第306章 番外我是蓋吳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北涼是盧水胡人建立的國家,卻和天台軍不是同支,但畢竟同祖同源,無論於情於理,為了維護盧水胡人的尊嚴,他們都理應援助。

可蓋吳的兩位叔叔卻覺得風險太大,只肯接受保護宗室撤退的任務,不願接受僱傭保護姑臧城。

這是蓋吳做夢都想的機會。

他夢想著護城守地、他夢想著和軍隊並肩作戰、他夢想著能守衛自己的國家,抗擊外敵……

哪怕那是他崇拜之人的國家!

盧水胡人的規矩,誰打贏了聽誰的。蓋吳第一次對兩位叔叔提出比武要求,他贏了,帶著三千盧水鬍子弟奔赴北涼。

然而戰爭結束的那般快。他確實見到了花木蘭,也見到了那冷酷無比的一箭。

守城的大將還未發號施令,就被一百五十步以外的箭支取了首級。那一支箭的威力可謂是駭人聽聞,直接讓整個城門動亂起來,紛紛投降。

他所想象的「為君而戰」,演變成北涼國主帶著宗族棄城逃走。

不僅如此,沮渠牧犍臨走前將國庫中的金銀財寶全部帶走,又肆意搶奪平民和官宦的財產,守城的將士們見姑臧必定陷落,反而跟著一起搶奪平民和官宦,肆意屠殺百姓、j/□□女,反倒比城外的魏國人還要可怕。

蓋吳的夢碎了,支援他來到北涼的夢想,像是命運給他甩的一記耳光。那些僱傭他前來保護百姓的人,如今正第一個對著自己的百姓揮起屠刀。

天台軍全軍潰敗,他負責斷後,成功的讓大部分族人和他的叔叔們撤離。

天台軍本不該來,他的叔叔們是對的,責任應該由他付起。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俘虜了他的那個將軍騎著馬來到他的身前,似乎是為他滿臉滿身血汙的樣子所驚訝,不但沒有羞辱他,反倒和顏悅色的問他的姓名。

「人人都在逃跑,只有你殺了回來,你很勇敢。」

年輕的將軍翻身下馬,出聲詢問。

「這位壯士,你是何人?」

蓋吳嫉妒的看著身穿照夜獅子鎧的魏國大將。

‘他長得這麼普通,若我穿著這一身寶甲,必定比他還要英武!’

蓋吳咬著牙。

‘我若先開口,豈不是像是求饒一般。’

「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知道該先通傳自己的名字嗎!」

蓋吳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地嘲笑道。

「放肆,這位是虎威將軍花木蘭!你自己有眼無珠,難道不認識那面虎威旗嗎?」

一個手拿鐵槊的親衛跳了出來,似乎對他不認得旗子而感到憤怒。

花木蘭?

他就是花木蘭?

那個一箭將守城大將腦子射爆的花木蘭?

蓋吳忍住內心劇烈的震驚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

他的身上乾乾淨淨,莫說傷痕,就連血汙都沒有。

若不是有大軍保護,就是他武藝極高,旁人近不得身。

人人都知道虎威將軍是先鋒軍,斷沒有先鋒軍讓別人保護的道理。那花木蘭為何還能在戰場上保持整潔,其原因不言而喻。

反觀自己……

蓋吳低下頭,看了看渾身的血汙。

他甚至知道自己滿臉那腥臭的味道是怎麼來的。

在花木蘭的眼力,自己也許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看不清面目、而且還死鴨子嘴硬的敵國士卒吧。

‘這般不堪的而我,即使馬上就會死……’

蓋吳自慚形穢地低下頭。

‘也不能讓他知道我的姓名。’

「小子,我家將軍問你名字呢!」

「我不說。」

蓋吳不甘地聲音從胸腔中湧出。

「盧水胡人永遠不做奴隸……」

「你殺了我吧。死人不需要名字,奴隸才需要名字。」

「將軍……」

「放了他,派幾個虎賁軍送他出城。」花木蘭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枚金葉子。「這個給他,讓他離開。」

「將軍!他殺了不少我們的人……」

「各為其主罷了,他是沮渠牧犍用來保護京城的武器,武器有什麼罪過呢?他至少做了該做的事情,是個真正的勇士,而不像其他人……」

花木蘭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那些人,才真的該做奴隸。」

他似乎沒有什麼時間在這裡多盤桓,丟下那枚金葉子給旁邊的親兵,躍上他那匹神駿的黑馬,瀟灑的離開了。

「真是便宜你了,起來吧,跟我們走……」

蓋吳沒有死,原本以為必死的他,反倒活了下來。

靠著那枚金葉子,他一路艱辛的離開了北涼,找到了他的族人們。三千人馬,只餘一半,更讓內部出現裂痕。

他的兩個叔叔就像是當初一般,帶著五百人離開了他,決定去唯一剩下的國家劉宋碰碰運氣。

北方已滅,再無諸國可以僱傭他們。魏國一旦統一,也不可能留著這麼一支武裝力量在魏境游弋。

他的兩個叔叔認為繼續留在杏城就是自取死路,而蓋吳卻固執的想要繼續留在杏城。

他曾被那位英雄親口讚頌過「是個勇士」。

即使北涼一戰沒有贏,即使他沒有保護好姑臧城的百姓,但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該走上怎樣的路。

他不會離開自己的家鄉,也不會拋棄自己的族人。

哪怕那裡全是老弱婦孺,哪怕這世上沒有仗可以打,他也不會忘了前往北涼的初心。

他從來就不是為了錢財才殺人的。

他是為了活下去而殺人。

而未來,他要讓族人不淪為奴隸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