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對賭彩頭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閭毗當初會輸給他,全因他太過輕敵。他在柔然從小玩角抵,雖說是王子的身份沒有什麼人敢大勝他,但他本事畢竟在那裡,而花木蘭那時候只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後起之秀,閭毗一時不查,直接給擼到底,連顫聲嬌都給摔了……

自那以後,閭毗收起了自己的輕敵好勝之心,對待敵人也更加謹慎,所以一上場去,並沒有像賀穆蘭想象的那樣立刻被拋之圈外,相反因為對抗過同樣以力取勝的賀穆蘭而比其他人更有經驗。

閭毗比之前任何一個男兒堅持的都要久,他身手靈活,像是一隻壁虎一樣緊緊黏在在沮渠牧犍的身上,大概在一刻鐘之外時才堪堪被推出圈外。

比起之前沒有一會兒就被甩出去的,實在要好的多了。

許多人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閭毗和庫莫提的地位比之前上場的子弟都要高得多,所以沮渠牧犍才給他們留面子,一直拖了一刻鐘才落敗。

閭毗和庫莫提沒什麼私交,但基於兩人現在同朝為官,閭毗下場時對庫莫提提點了一句:「他就是力氣大,下盤不穩。不過我並不是走蠻力那一路的,確實拿他沒辦法。」

「多謝。」

庫莫提點點頭,與他擦身而過。

在庫莫提上場之前,所有在場的女人,無論是鮮卑人還是胡人,都爆發出狂熱的叫好之聲。

宗室女更不要說,庫莫提不是她們的哥哥,就是她們的弟弟,這是真正的自家人,就算沮渠牧犍再怎麼引起她們的好感,當然是幫自家人要多。

沮渠牧犍之前幾乎那般風光,這男人只是露出個面目,幾乎就把他之前積累的人氣給一面倒的打壓回去了。

庫莫提並不結交外臣,更莫說外國使節了,所以沮渠牧犍知道庫莫提其人,卻沒見過他,也沒資格見他。

待他看到男人對庫莫提尊敬,女人對庫莫提狂熱的態度時,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正色問道:「一看閣下便是了不得的人物,不知閣下是……?」

「拓跋提,我的鮮卑名字是庫莫提。」

庫莫提在無數女子的面紅耳赤中脫下上身的白衣,赤身站在場上,捏了捏拳頭,動了動肩膀。

他看著沮渠牧犍難看的臉色,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說:「你不必忌諱,即使我在這裡輸了你,也不會起什麼報復之心的。」

沮渠牧犍怕的就是得罪這些真正的權貴。他和吳提交好,自然知道吳提厭惡閭毗,對待閭毗時下手就毫不留情。

可庫莫提是真正的掌兵之人,又是直勤宗親,母族是丘穆陵一族,鮮卑八大族之中勢力排名第二,若真贏了,還要擔心著他的報復。

他原本猜度著這些真正的人物是不會下場的,無非就是些熱血上頭的年輕小夥子,以及想要博取名聲之人。他一步步逼迫赫連明珠,除了想要逼出花木蘭解圍,也是想讓赫連明珠明白,她現在的身份什麼國主都可以嫁得,若能逼的其他宗室女神魂顛倒,就是更好了。

竇太后知道庫莫提的影響力,叫了他上去,無論沮渠牧犍贏不贏的了他,他這樑子一定是結上了。大魏多少女人期望成為庫莫提的妻子,沮渠牧犍若是輸還好,若是贏了,瞬間就成為女人的公敵。

宗室女哪怕為了顧及庫莫提的感受,也不會對摺辱過自家兄弟的異國王子再表現出好感,給庫莫提難堪。

這一場博弈,竇太后徹底抓住了沮渠牧犍的心理,勢要讓他摔個跟頭。

庫莫提也知道竇太后是要借他的身份地位和名聲一用,他心中尊敬這位長者,並不覺得被設計了,加之不關心輸贏,態度就更加自然。

如此一來,庫莫提便顯得胸有成竹,沉穩如山,又脫了衣服露出一身傷疤,□□勢上來說,就比皮膚光滑細膩的沮渠牧犍有壓迫性。

庫莫提那一身傷痕,是十四歲開始,在軍營裡近十年真刀真槍掙軍功所留下的。他年幼喪父,父死母嫁,靠著宗室和先帝的照顧長成了一個好男兒,除了祖輩餘蔭,更多的還是靠自己,這才是許多女兒家想要嫁他的原因。

加上他在軍營裡熬了這麼多年,身邊既無美妾,也沒女侍,更是讓許多女人心中嚮往,好感爆棚。

大魏高富帥vs北涼高富帥。

還未真的開打,沮渠牧犍就已經在權衡之後先萎了。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潁川王。」沮渠牧犍抱拳行禮,「我雖迫不及待想要和你比試比試,可之前已經連續對戰八人,實在是累得不輕,不知可否改日再戰?」

他這話說的也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理由了,任何人連續角抵贏了八人之後都會有心無力……

——前提沮渠牧犍得表現出累的樣子。

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沮渠牧犍自動示弱,庫莫提看了看自己袒著的胸膛,再看看對方一滴汗都沒有的樣子,對他懷疑地挑了挑眉,頓時激起了一片倒彩聲。

那意思很明顯,‘老子衣服都脫了,你和我說這個?’

明明一點累的樣子都沒有好嗎?

沮渠牧犍這時才在心中暗暗叫苦,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他如今才感受到。

原本是該讓他意氣閒適、贏得漂亮的姿態,如今卻成了他退卻無謂之戰的阻礙。

賀穆蘭在一旁看著有趣,素和君也是連連感慨薑還是老的辣。

只不過這個姜指的是竇太后而不是庫莫提。

無論是從氣勢上還是立場上,庫莫提都穩穩將沮渠牧犍壓到喘不過氣來了。

也許是沮渠牧犍意識到退無可退,他索性一咬牙,應下了挑戰,不過卻開口提出要求。

「潁川王勇猛過人,本就是世間少有的勁敵,而我之前已經連戰八人,一開始就落在下風,不免有些不公平。不知潁川王可敢和我一起對賭彩頭,也算讓我拼的心服口服……」

庫莫提站在場上看著他各種作態,也不先答應,只是靜靜問他。

「你要什麼?」

人人都在想著沮渠牧犍這次總不會要庫莫提說媒娶赫連明珠吧,就連赫連明珠自己都緊張的把衣袖都要揉爛了,沮渠牧犍卻朗聲說道:「聽聞潁川王富有慷慨,若我贏了,希望潁川王能在敦煌開鑿佛窟,供養百座佛像。」

這發願一齣,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若他要美女、寶馬、哪怕是要兵丁奴隸,其他人都不會這麼吃驚,可是想要開鑿佛窟,這簡直就是沒頭沒腦了。

從前秦開始,北魏、北涼以及十六國的絕大部分國家都信仰佛教,胡人認為開鑿佛窟可以得到佛祖的保佑,而供養佛像則是得到這些佛像的保護,所以造像開窟之人非常多。

就如後世貴人喜歡去寺廟還願、重鑄金身一般,這個時代的僧侶們喜歡四處勸人去開鑿佛窟,然後以佛窟作為僧侶們從事宗教活動、貯藏經卷,以及西方來的僧侶沿路休息之所。

甚至有些僧侶修行、居住、死亡都在佛窟裡,終身描畫壁畫、留下經卷。

貴族們也喜歡把佛像塑造成自己的長相,以期死後能憑藉「願力」升入極樂世界,樂此不疲。

敦煌城外的沙漠裡開了無數佛窟,人稱「漠高窟」,意思是「沙漠的高處」,其餘各種佛洞不計其數。

盧水胡人信佛,北涼國的世子甚至就叫「菩提」,可以知道北涼對佛教的尊崇,但沮渠牧犍並不是出來尋找「供養人」的僧侶,說出這樣的彩頭,就讓人十分詫異了!

在沙漠裡開鑿佛像也不是小工程,沙漠中開鑿佛窟,塑造百座等人佛像的花費,以及人力、物力上的消耗,足以購買三千匹駿馬,裝備一千個騎士。

庫莫提聽了心中好笑,只覺得這位王子腦子一定是壞掉了,他並不信佛,也不想糟蹋錢財去塑什麼等人高的佛像。

但他也不嘲笑他,只是淡淡一笑:「你的彩頭要的真是厲害,可若是我贏了,能得到什麼?」

他話剛說完,有個膽大的鮮卑女子就喊了起來。

「庫莫提,你若贏了,我帶著全部家財嫁給你!」

這個女人一開口,就有其他女子陸陸續續的開口。

「您若贏了,我回家掃榻以待!」

銷魂一夜也好啊!

「您若不嫌棄,那佛窟裡的百座佛像我替您造了!」

到時候塑上百尊歡喜佛,男的是你,女的是我……啊哈哈哈!

一時間,亂糟糟的聲音不絕於耳,庫莫提一時間啼笑皆非,沮渠牧犍也是面沉如水,擠出幾個字來。

「你若贏了,我自願以後留在魏國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