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整理自己都很快,都是男人(?),又是軍中出身,再怎麼細緻的拾掇自己也就這個樣子。
狄葉飛的臉上被細細抹了一層粉,但因為賀穆蘭用的很薄,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倒看不出來。他的眼下被尤為細緻的遮蓋了黑眼圈和暗色,兩頰抹了一點點胭脂,以掩蓋他嚇人的氣色。
古代的銅鏡其實照不出什麼東西,所以古代人畫的妝都濃的可怕,也以濃妝為風,塗個大白臉是常事,即使是男人也是這樣。
所以當狄葉飛的「淡妝」顯現在銅鏡裡的時候,狄葉飛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顯然這幅「妝容」還在他的適應範圍之內。
賀穆蘭給狄葉飛化妝的時候,一邊樂不可支的想著後來「狄姬夫人」的風采,一邊仔細塗抹,狄葉飛都把自己的臉想象成被刷的牆了,結果在鏡子中竟然看不出什麼異樣……
還好還好,花木蘭是個男人,不會用這些,自己逃過一劫。
但在陳節等人的眼中,這位狄將軍卻和之前判若兩人,不但氣色變得紅潤起來,臉上也隱隱有著玉色的光彩——古代的粉質量其實也挺好的。
陳節等人沒資格進宮,所以當看到狄葉飛跨上宮裡提供的寶馬,像是沒有中過毒之人一般揚鞭而去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下里了。
他家將軍什麼時候有這好手藝?!
回頭教教他不知行不行,這可是閨房之樂啊!
***
「古侍中,不知道你可聽到了什麼風聲?」一群大臣在殿門外小聲嘀咕,見到古弼來了,立刻一擁而上。
這些大臣都是鮮卑人,自然要向古弼這個鮮卑要臣打聽。
「聽說陛下要在羽林之外另立一軍?」
拓跋燾好身先士卒,所以他的羽林軍全是精銳,宿衛雖然不過千人,但這千人準備著全國最好的武器,都是精挑細選的可用之人。
除了羽林軍以外,各國邊界守兵、地方衛戍、軍鎮守兵等等,也有二十萬左右,隨時可以作戰。
魏國的兵力之強,已經在各國之中佔據首位,更別說這些士卒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騎兵,百分之三十是既可以做車兵也可以做騎兵的混編,戰鬥力之強大、作戰能力之成熟,已經不用再另外擴軍了。
柔然已滅,不是該放一部分軍戶回鄉種田才對嗎?
難道陛下又想打什麼仗?
「不是另立一軍,而是另立兩軍。」
古弼知道拓跋燾謀劃此事已久了,也沒有忌諱他們說出去,所以從善如流的告訴這些大臣自己知道的事情。
「高車人歸附,人數眾多,又不能放任這麼多青壯在漠南放牧,陛下的意思是,把青壯都移到關中來,採取募兵制,給他們糧餉和武器,訓練之後為我們大魏作戰。」
這也是正常,高車人歸附了二十萬,包括先前被狄葉飛說動主動歸順的,和後來滅了柔然後北上征討不敵投降的,由於高車之前是柔然屬族,所以現在歸附魏國,依舊還是封鮮卑人為主。
但高車沒有貴賤、沒有首領,只有族長,族中事情全部採取「長老議會」的制度,這很不方便魏國管理高車人,高車人也不希望魏國人真的派官員去幹涉他們的議事方式,拓跋燾只能先從年輕人下手,讓他們漸漸變成軍戶,以征戰帶來歸屬感。
至於那些老古板?
拓跋燾要的是可以用的青壯人口,那些老人家願意帶著老弱婦女玩這種「你好我好」的過家家遊戲,他也就不管了。
一群鮮卑人立刻開始盤算起來讓自己的人馬接管這批高車募兵有多大的可能,古弼看著他們的神色,臉色一正。
「勸你們不要打這些高車人的主意,陛下不會讓任何人染指這支軍隊的。若無意外,他應該是親自統領這支高車隊伍。」
「高車人語言不通,總要有熟悉高車話和鮮卑話的貴族統領吧?陛下又不能一天到晚訓練他們……」
一個大臣又湊上前問道:
「還有那麼多柔然人呢,陛下難道不要那些柔然人?」
這次虜獲的柔然奴隸都有三十萬,大多要充斥邊關和無人之地開墾、服各種徭役。女人成為官妓、在市場買賣,或是被賜給功臣和無妻室的將士們。柔然的男人也很善戰,雖然他們的軍紀一直差得很……
說到柔然人,古弼露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除了他們自己人,誰都知道柔然人不適合混入軍中。看看上次赫連定為什麼倉皇奔逃吧,臨陣突然譁變不是好玩的……」
這確實是柔然人最大的毛病,怕死。
兩國的軍隊價值體系完全不同,根本無法讓兩支之前還打的你死我活的死敵突然攜手共進,互相認同。
「所以柔然人只會讓柔然降將領著?」一位武將皺起了眉毛:「這些蠕蠕反覆無常,難道不會叛逃嗎?」
「陛下自有主意。」
古弼矜持的笑了笑。
「那還有一軍是?」
獨孤家出身的某個要臣感興趣地問道:「總不會是外族了吧?」
「不,陛下想把黑山原本的精兵整編,成為一支可以隨時出戰的精銳。」古弼意有所指第看著諸多大臣:「和高車人一樣,陛下直接統領,而且人數只有五千。」
「五千?」
一群人聽到這個數字,頓時沒了興趣。
估計是和以前的「神射營」、「狼騎兵」一樣,屬於某種精銳部隊,日後哪裡的戰場需要他們,就混入哪裡。
五千精騎確實是保持機動性最好的人數,但這樣的人數的隊伍任何一個大族都能隨時組建起一支,即使是黑山精兵也不足以讓他們動容。
所以很多人還是圍著古弼問起高車人的事情。
那可是幾萬人!
不光古弼身邊圍著人,長孫翰、庫莫提、崔浩身邊也圍著一群朝臣。
北魏文武官員區分不顯,大多數都是既能在朝中為官,也能出征打仗的官員,最具代表的就是長孫翰和古弼,他們都是能文能武。
崔浩雖沒有單獨領過軍,可但凡大戰,崔浩一直都是隨軍,和軍師也差不多了,是當世著名的軍事家。
他們都對軍中有很大的影響,一些聽到訊息之人紛紛詢問新軍的事情,而更多的人是對這次北征柔然的利益怎麼分配更加關心,想要爭取盟友一起爭權奪利。
這些都是賀穆蘭和狄葉飛無緣一見的場面,他們的地位決定了他們只能留在殿外遠遠的地方,等著這些肱骨大臣們進了殿之後才能進去。
但賀穆蘭和狄葉飛站的地方,是軍中真正的功臣們所站的地方。一群憑著生死相搏而獲得軍功的將領們,一邊羨慕的看著最前方身著華麗官服的官員,一邊互相結實。
軍中認識花木蘭的不少,等賀穆蘭和狄葉飛前來的時候,立刻有無數人上來刷好感度。
「請問閣下是花將軍麼?我是威元,也是懷朔人士!」一箇中年將軍帶著讚歎之意湊上前來,大大方方地和花木蘭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