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急,這閭毗不會和我們為敵。」賀穆蘭自始至終都知道閭毗的身份,所以沒有狄葉飛那麼驚慌。
「這位右賢王是我們在柔然的內應,日後也是要歸順我們的。他的母親都已經被送到了我們的地方,還是我親自護送……」
什麼?
打贏了也擺脫不了他了?
他居然也歸順了?
他不是野心勃勃嗎?不是要當柔然可汗嗎
搞半天什麼「可敦」真的是甜言蜜語,騙了高車人賣命就屁股拍拍去了大魏當他的歸順將軍?
不對,這不是重點!
狄葉飛捏緊了拳頭。
「我……我當初和他締結盟約的時候,用的是假名。」
「這右賢王應該是識得大局之人,倒時候我們好生解釋一番,對方……」
「他以為我是女的!他不知道我是魏人!我說我叫花木蘭!」
狄葉飛聽賀穆蘭還在勸他,忍不住把真相脫口而出。
「……好生解釋一番,對方一定能理解……呃?什麼?」
賀穆蘭嘴邊的笑意突然凝固。
「什麼女的?花木蘭?」
狄葉飛看出她是女人了嗎?
「那時候我實在是厭惡他,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就隨便用你的名字搪塞了過去。」狄葉飛不自在地扭過頭,「他後來口口聲聲定不負我,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實在是作嘔,更不願告訴他真名,只說我是狄氏的‘阿其火’,騙了他的信任,匡他讓西部的部下護送了我們的族人一程……」
「不過我也算遵守了約定,沒有讓高車人倒向柔然任何一方……」
狄葉飛咬了咬唇。
結果倒向他們大魏了。
賀穆蘭被這一大波湧來的資訊驚得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做間諜做到這個份兒上,後世那些美女特工都應該甘拜下風才對啊!
不對!
這要是讓閭毗知道了真相,還不把狄葉飛撕了?
「此事不能讓閭毗知道。」賀穆蘭略略思考了一會兒,擔憂道:「我與這閭毗不熟,但是我知道他前幾年就已經和陛下有了約定,充當柔然的內應,和我國的關係比較親密。若真出了什麼事,陛下一定會為了兩國的盟約犧牲你,所以我們不能冒險。」
狄葉飛原以為賀穆蘭怎麼也要上手揍他一頓,誰知他面如沉水地思索了一陣,想到的卻先是他的安危,頓時心中一暖,輕聲開口:「可……可現在突然事發,不翻臉行嗎?」
「也未必會翻臉。」賀穆蘭舒展開眉頭。「閭毗並不知道你是魏國人,我等會通傳眾軍,讓他們不得向任何人說明你的身份。知道閭毗已經歸順大魏的人沒有多少,眾人不會起疑心,只會保護你的安全。」
雙面間諜這種事,自然是要好生保護好的。
「木蘭這個名字十分常見,東胡諸族都有起過。你眼睛是綠色的,便說母族是鮮卑人也沒有什麼,實在不行,就說你母親姓花。狄花木蘭……」
怎麼有點莫名不爽?
花木蘭的名字不該在任何人的姓之後才是!
「這……這真行嗎?」
狄葉飛眨了眨眼。
怎麼還是覺得不太靠譜?
「不然怎麼辦?總不能把這閭毗逼得又叛一次吧?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賀穆蘭難得猛抓後腦勺,對著天空哀嚎一聲。
「陛下居然還點我來接管高車人,這都叫什麼事啊!」
從穿越開始,一天到晚就給小火伴們擦屁股了!
「說到接管高車人……我們定下盟約時,那右賢王說會收歸高車人,給他們自由的身份……」狄葉飛皺起眉,「還好我提早讓老弱婦孺都南下了,想來高車部族眾人都在我們軍中,高車人也不會再生反覆之心。」
「閭毗不好惹,我花木蘭就好惹不成?」
賀穆蘭傲然地抬起頭。
「在他沒有當眾歸順大魏之前,便是我們的敵人,我不會讓他率領大軍進入高車部族一步。」
狄葉飛眼睛一亮。
是啊!
雙方都沒有擺明身份,閭毗也不敢在眾人面前表明自己歸順了大魏的事實,否則柔然人一定會先饒不了他!
他只要繼續躲在高車營地裡,閉門不出,或者擺明自己的族人已經歸順魏國,不方便跟他走,這閭毗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吧?
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麼容易……
他這背後不停升起的寒意到底是什麼?
「花將軍!右賢王的使者又來相請!」
一個部將遠遠地呼喊著賀穆蘭上陣前一見。
賀穆蘭應了一聲,返身準備回去,突然腳步一頓,又扭過頭來。
「對了,雖說看在同火一場的份兒上,我救你這一次……」
賀穆蘭露出一個足以讓小兒啼哭的笑容。
「不過你拿我名字坑蒙拐騙,而且還是施展美人計的帳,我們回頭還是要算一算的!」
奶奶的,不讓你們知道厲害,以後各個都把我當擋箭牌……
我究竟還要收拾多少殘破的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