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兩軍對峙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而他雖立下了不少功勞,可就今時今日而言,還是及不上諸位同火的。

一時間,狄葉飛有些難過,又有些急躁,更多的是一種同火漸行漸遠無法追趕的無力感。

但他轉頭一看含笑聽著他們笑鬧的賀穆蘭,心中卻又忽然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十人之中,屬花木蘭武藝最高強,人品最出眾,且有同齡人少有的冷靜,自然是他們之中走的最遠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依然回過頭來,拉所有人一把。

即使他在柔然,這位火長也沒有忘了他,吐羅大蠻曾說,火長會留在西線,是因為他自願請命的緣故,因為這個,虎賁軍還對他頗有意見,全靠素日的威望彈壓。

有一個人,從不搶功,也不會拿你犧牲;

要衝鋒時,他站在你的身前;

要撤退時,他為你斷後;

到了論功行賞時,你只要站在他的身邊即可……

這樣的花木蘭,怎能不讓人敬若親人?

他們終會一同前進,互相扶持,猶如當年在黑營一般。

狄葉飛在眾人的說話聲,漸漸放鬆了心神,慢慢地睡了過去,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含著笑意。

他似是從黑山出發開始,從未這般的沉睡過了,只是一閉眼,立刻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幾人聊了一會兒,發現身旁沒有了聲音,再扭頭一看,狄葉飛已經睡了過去,不由得都禁了聲。

「火長,你有沒有覺得狄葉飛比走之前更瘦了?」

阿單志奇看了看狄葉飛的臉,搖頭道:「看來柔然之行不輕鬆啊,他似是比以前成熟多了。」

「我也覺得他好像有心事,不過剛見面,不好問。」

胡力渾抓了抓腦袋。

「睡覺吧,別吵醒他。」

那羅渾給他蓋好被子,吩咐門外的親兵給他們都拿幾床褥子來,外面的親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依命而去。

睡覺的鋪蓋很快就拿來了,眾人圍著狄葉飛睡做一團,霎時間,狄葉飛帶著笑意的睡容又變成了皺眉之態,似乎是在夢中,又有那些磨牙的、打呼嚕的、說夢話的煩惱前來糾纏,讓他不能一展笑顏。

可憐了帳外的親兵們,這些將軍既沒有吩咐他們走,也沒有吩咐他們留,只好值守一夜,各個頂個黑眼圈。

到了第二天一早,虎賁騎巡邏的部隊回返,立刻喊醒了帳中的眾人,一群人爬起身來,渾然像是回到了當年還在黑營之時,將軍又點軍出戰,吐羅大蠻甚至一躍而起,脫口罵道:

「入你阿母的,老子睡得正好,又是哪個蠕蠕……呃?」

鬨笑聲大起,賀穆蘭隨便整理了下亂髮,出帳詢問。

「花將軍,不遠處出現了幾支蠕蠕騎兵,人數約有一千,從東邊和北面而來,似是直奔金山!」

那巡邏的騎兵好奇地看了看賀穆蘭,腦中想著同軍眾人所說昨夜所說的「香豔之夜」,不免臉上帶出了幾分,更是對著帳內探頭縮腦。

「一千人?難不成是昨天的那個柔然大將又糾集部將回返?」賀穆蘭錯愕了一會兒,「昨日不是已經撤退了,五十里之內沒有敵軍嗎?」

「是!昨日並無敵軍。這兩支部隊倒像是從其他地方來的。」

這什麼情況?

還有殘兵?

「啟稟花將軍,東邊又來了幾隊人馬,人數也在一千左右!」

又有斥候來報,神色也迷茫的很。

「似乎不是一個統帥!」

賀穆蘭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到這是被爾綿辛坑了的援軍,正好那羅渾等人都在,便又召來幾位虎賁軍的老將,眾人商議了一番,由幾個副將各帶五百人出去查探一番,什麼情況。

誰料沒過多久,副將們就一一返回了金山的營地。高車人們原本還以為又有帳要打,各個摩拳擦掌,結果魏人打馬回營,一點也沒有開戰過的樣子,頓時人人吃驚。

「將軍,來者似乎是周圍部落的騎兵,只是人數不多,一看到我們的旗幟就跑了……」

那羅渾皺著眉頭。

「但是看他們的勢頭,倒像是來支援的援軍。莫非真是昨日那大將又召集了諸部來戰?」

賀穆蘭聽著眾人的猜測,一點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虎賁軍做好戰鬥準備,又去拜訪了幾位高車族長,向他們借人。

有狄葉飛的關係,又有賀穆蘭帶來的拓跋燾手諭,高車諸族不敢怠慢賀穆蘭等人,立刻點了族中八千兒郎,跟隨在虎賁軍之後,在金山大營外做好了防禦的陣勢。

閭毗一路帶著自己率領的精兵疾馳金山南麓,在路上又遇見幾支騎兵隊伍。他是柔然的右賢王,西部又多有閭毗的屬民,見到閭毗的王旗,自然都上來拜見。

閭毗和他們一談,方知是已經撤退的爾綿辛沒顧上給他們報訊,險些讓他們折在了魏人手裡。

閭毗有意收攏這些騎兵為己所用,所以一路將已經嚇得驚慌失措的柔然騎兵們歸於帳下,聲勢浩大的朝著金山南麓而去。

這邊賀穆蘭也以為是爾綿辛又再次殺到,所以穿上了饕餮戰甲,戴上了紫金束冠,帶著虎賁軍的騎士及高車的八千騎兵擺開了陣勢,又有高車部族善射的青壯躲在大軍之後,就等著敵軍一到,萬箭齊發。

狄葉飛也重整兵甲,手提雙戟,立於高車部族陣前,臨時充當指揮的將領。此時若論人數,賀穆蘭帶領的虎賁軍還在狄葉飛之下。

一時間,號角爭鳴,遠處塵頭四起,馬蹄奔走時發出的那種交替而整齊的踏地聲不停傳來,賀穆蘭下令弓箭準備,那支敵軍卻在遠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並不繼續向前。

兩方勢均力敵,賀穆蘭這般還有高車部族作為後盾,劍拔弩張之下,雙方都緊張不已,幾乎聽不到什麼異動的聲音。

唯有狄葉飛心中不安又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的旗幟,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飛熊……

怎麼會是飛熊?

難不成?

「你可看的出對面是那支敵軍?」賀穆蘭低聲問身邊的斛律飛鴻。他是斛律部族長的大兒子,熟悉柔然的情況。

斛律飛鴻也露出怪異的表情:「似乎是右賢王的軍隊。可是……可是不該是右賢王啊?他不是和阿其火……」

有盟約嗎?

聽到是右賢王閭毗的隊伍,賀穆蘭總算是稍微收斂一絲緊張。閭毗的母親樂浪公主正被送往黑山城,就算對方再六親不認,也不可能在這時候攻打魏軍。一定是有什麼緣故……

果不其然,沒有一會兒,對面陣中奔出一騎,那騎士在近處丟下武器,舉著右賢王的王旗到了兩軍陣前。

賀穆蘭下令所有人不得傷害使者,那使者一直舉著旗幟到了賀穆蘭身前一射之地,這才在馬上撫胸行禮,用鮮卑話問道:

「柔然右賢王鬱久閭毗殿下向您問好。請問這裡可是由虎賁將軍鎮守?」

賀穆蘭聞言點頭,朗聲道:「虎賁將軍花木蘭也向右賢王問好。敢問貴軍率領大軍來此,是為了何事?」

誰也不知道閭毗究竟要做什麼,右賢王只是盟友,卻不像是高車這樣已經乾脆歸順了的友軍,所以賀穆蘭一刻也不敢放鬆,一直注視著對方的神色。

那人聽到賀穆蘭的話,呆愣住了,蹙著眉頭又問了一遍:

「您說什麼?虎賁將軍花木蘭?您是花木蘭?」

他上下掃了花木蘭一眼,猛地搖頭。

「您怎麼會是花木蘭,我們家右賢王正是為了……」

饒是狄葉飛再怎麼料事如神,也沒想到過還有這樣的一天,頓時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那廂賀穆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眯著眼看向對面的大軍。

為首之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鎧甲,身材高大,看起來倒不像是柔然人,卻有些像軍中那些氣度不凡的漢人將領。

賀穆蘭開口繼續想問:

「你們……」

此時騎術精湛的狄葉飛不知為何,居然滑落了馬下,引起了一片呼聲。

「阿其火!阿其火?你怎麼了?

搞什麼名堂!

賀穆蘭心中惱火。

兩軍對陣,正是互相比拼氣勢之時……

這還讓不讓人好好裝逼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