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校場遇刺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他無意中被人點名比武,遂升起了好鬥之心,卻沒有真想過一路挑到黑山大營天怒人怨的地步。

只是貿然說不比了,又像是自己怕了他們,到時候羽林軍兒郎各個都要用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所以他只能繼續比下去。

李清見對方明顯瞧不起自己的樣子,冷哼道:「我姓李名清,隴西李氏之後,人稱李四郎的便是!」

拓跋燾點了點頭。

「哦,知道了,李方的兒子。」

「你居然敢直呼家父的名諱!」李清見他喊他爹就跟喊自家兒子似的,老氣橫秋到令人生厭,頓時銀牙一咬,跳入場中就要去摔他。

拓跋燾也想速戰速決,什麼弓箭、騎術都不比了,提著雙拳迎面而上。

鮮卑人也喜歡摔跤功夫,近身肉搏也是軍中常比的專案。

拓跋燾下場肉搏,宿衛裡也出來兩個小夥子,生怕皇帝有失,便要一起去擒拿那李清。

「你們好不要臉!」

「花將軍!獨孤將軍!揍他們!」

「李將軍,贏了咱們回頭請你吃飯吶!」

「怎麼辦?上了?」獨孤唯捲起袖子,笑了笑。「不敢揍那位,給其他羽林郎看看,我黑山大營也不是好惹的?」

「你不會覺得勝之不武嗎?」

賀穆蘭搖搖頭,伸手也擋住一個宿衛。「抱歉啦,就算做樣子,我們也不可能一直袖手旁觀的。」

幾個宿衛早上便是三打三,其他宿衛有認識獨孤唯的,便沒有上,這兩個和李清一樣,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又不認識權貴之人,生怕皇帝吃虧,便跳出來了,活該要被賀穆蘭和獨孤唯胖揍。

李清武藝自然不弱,但和拓跋燾比又差了許多。拓跋燾從小得各路名師悉心教導,精於步戰和馬戰,就算是角抵之術也十分出色,李清身形敏捷,雖沒有顯出敗績,但他自己清楚,用不了一時半會兒,他就要落敗了。

這小子也是蔫壞,見自己無法敵過這位杜校尉,而賀穆蘭和獨孤唯又已經贏了,笑著往後一跳,脫離戰圈,大聲道:「杜校尉本事果然好,可以和我們的花將軍一戰。只是三人對三人,你已經輸了兩人,就不必再比啦。」

三人比鬥,向來是三局兩勝,李清此話一說,拓跋燾臉上湧出古怪之意,脫口而出:「你們這是田忌賽馬?」

李清居然咧嘴笑了笑。

「然也!」

獨孤唯見李清沒有蠻鬥,當然,他的本事也沒有蠻斗的資格,總算是鬆了口氣,負手站在一邊,看著皇帝和李清胡扯瞎扯。

他和賀穆蘭正百無聊賴,忽然間,一支冷箭不知從哪裡飛來,直直地朝著校場中的拓跋燾而去。

這箭飛的又快又急,看方向,正是對著拓跋燾的腦袋。為了看他們比武,校場裡計程車卒圍得是水洩不通,大部分人都沒注意到危險,賀穆蘭和獨孤唯聽到一道聲響,頓時心中大叫不好,拼了命的朝著拓跋燾的方向而去。

拓跋燾一生中遇到的行刺也不知道有多少,第一支箭射出時,立刻警醒地撲倒在地,滾了出去。

可憐李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剛還在和自己扯皮的人就滾了三圈繞著他跑開了,頓時呆若木雞。

隨著第一支箭射出,第二支,第三支紛紛破空而出。此時賀穆蘭、獨孤唯和拓跋燾的其他宿衛已經趕到皇帝的身邊,幾人護著拓跋燾就往有掩護的地方走。賀穆蘭見校場亂成一片,再見拓跋燾身旁有那麼多人護衛,便沒有再跟,而是留下來去抓刺客。

「把守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去!」

賀穆蘭讓身邊幾個虎賁軍士去傳令,直朝冷箭射來的方向去找。

她在不久前剛剛目睹了軍中歹人刺殺崔浩的謀劃,雖然不知為什麼後來沒有動手,可這些人明顯還隱藏在軍中,隨時可能出沒。

他們本來就是軍中之人,又熟悉地形,若是其中有知道拓跋燾身份的,早上校場發現了他的行蹤,臨時起意要行刺殺之事也是正常。

校場上的人都被這樣的變故驚呆了。

有些士卒以為是有人氣憤這杜校尉太過囂張,在黑山大營撒野,所以才下黑手,氣的破口大罵,直嚷嚷他們丟了黑山大營的臉。

有的擔憂平城中的人在黑山大營吃了虧,此事不能善了,便滿臉憂色的去找各自的主將稟報此事。

只有少數性格謹慎或頭腦清醒的,開始尋找冷箭是從哪裡來的。

賀穆蘭見一群人像是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找,頓時對著圍觀的人群一陣厲喝:

「去找發出冷箭之人,把他們拿下!你們除了看熱鬧什麼都不會了嗎?」

她力氣極大,一邊撥開人群一邊往冷箭發出的方向去找,有一個士卒指著不遠處的石墩叫道:「我剛才看見那上面站著一個穿灰衣的男人,底下還圍著幾個人!」

他指的石墩,是校場隨處可見的那種鍛鍊力氣的大石鎖,賀穆蘭快步奔過去,只見幾塊大小石鎖壘在了一起,堆出一個一米多高的石墩子來。

此時人人都在圍觀比武之事,直視著前方,很少有人注意上方發生的事情。軍中但凡有熱鬧的時候,爬旗杆的、踩營牆的不知多少,有人爬上石鎖,一點也不奇怪。

他提醒了這件事後,又有人陸陸續續說話:「好像我也見到了,手上應該拿著的是弩,不是弓?」

「你看到有人拿弩為什麼不嚷嚷!」

旁邊一個士卒瞪大眼睛問他。

「廢話,校場這麼多人,都是來練武的,拿弩雖然少見,又不是沒有,我還看到有人拿大刀呢,我嚷嚷什麼!」

賀穆蘭聽到頭痛,她先前叫人把守了四門,料得刺客一定會在其中,此時也不著急,帶著一大堆右軍的軍士一個個搜查。

魏國手弩稀少,大多都是漢將和高門收藏,軍中普通士卒即使看到有人拿弩,也不會給自己自找麻煩,相對的,誰要得了這樣的武器,輕易拋棄也是很難做到的。

沒一會兒,得到訊息的諸位主將都帶了人來,但是賀穆蘭只是把著門口,不然他們進去,有些主將知道里面遇刺的是誰,只當是拓跋燾的命令,乖乖的站著沒走,有的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隔著校場的營牆柵欄就對著賀穆蘭大罵了起來。

賀穆蘭對這些一概充耳不聞,直到宿衛裡來了一人,叫賀穆蘭派人去請庫莫提帶兵過來,這些人才發現有什麼不對。

庫莫提是誰?潁川王,拓跋王族,軍中鷹揚軍的主帥,能支使一位虎賁將軍去找鷹揚將軍,又豈是普通的羽林軍辦得到的?

剎那間,校場外一片沉默,恰巧庫莫提也接到訊息帶了人趕來,見是賀穆蘭親自把守大門,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誇獎了她一句,帶著人提刀拿槍的進入校場中,去點將臺那邊護駕了。

「花將軍,你也是黑山大營的人,好歹讓我們知道一些動靜……」有個右軍的將軍自詡和她關係不錯,輕聲試探:「裡面的究竟是哪一位?到底有沒有傷到?」

賀穆蘭搖了搖頭。

「各位將軍,你們還是散了吧。你們聚在這裡,反倒壞事。」

校場裡的人明顯許進不許出了,這些將軍還擠破頭要往裡面鑽,等到時候全被留在裡面盤查,那黑山大營就真亂了套了。

如今這裡面留著的還大半都是看熱鬧的將士,可要是連將軍都進來了,日常庶務誰來打理?誰約束自家的兵卒?

有些將軍聽了她的話,心中有數,承了她的好意就大步離開,權當自己沒有來過,但更多的人是有心看看情況,只離得大校場遠了點,並不離開。

再過一會兒,崔浩來了,還帶著那位天師道的天師寇謙之。兩人進入校場大門時,見是賀穆蘭親自把守,頓時側目。

崔浩心中更加確定這「花木蘭」就是皇帝的心腹了,對她更為客氣,入門時還拱了拱手。

賀穆蘭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寇謙之,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不對來,後者卻依舊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見她看著他,還摸了摸鬍鬚,笑道:「將軍,可是老道臉上有什麼髒汙?」

若真是演戲,這演技也太好了點。

賀穆蘭嘆了口氣,不再去看他。

***

點將臺上,拓跋燾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還有刺客會孤注一擲,在這大校場裡動了手!

黑山大營里居然也有刺客,而且還能知道他的身份,伺機下手。這說明黑山大營中的刺客至少也是在平城呆過,知道他樣貌之人。

這樣的推測更是讓他不寒而慄。

黑山大營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那營嘯到底有沒有人在幕後刻意生亂?

崔浩所說的刺殺後來沒有繼續,又是為了什麼?

崔浩和寇謙之匆匆趕來,正迎上一個宿衛捧著幾支弩箭上了點將臺。

「陛下,所有弩箭都在這裡了。」

北魏的弩很少,草原民族用弓比較多,弩製造精密又容易壞,並沒有批次製造過,只有一些門閥才擁有,所以他才讓人把弩箭拿回來。

很少有人知道,拓跋燾還是研究兵器的行家。

那宿衛捧著弩箭準備上前,一隻寬袍卻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阻擋了他的腳步。

宿衛抬頭一看,只見眉目慈善的寇謙之伸手探上他的脈門,把了一會兒脈,鬆口氣道:「這位將軍最好現在去好好洗個手……」

他回身對著皇帝稽首為禮。

「陛下,這些箭上都有劇毒,您最好還是不要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