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騙財騙色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遇見這種一根筋的怎麼辦啊!

一根筋什麼的都是外星人啊!

可憐賀穆蘭一身髒汗和泥巴,頭上也癢的不行,就想好好的洗個澡,可是這蠻古撲閃著兩隻大眼睛,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他又不是軟漢子陳節,賀穆蘭要真告訴他「我不要你洗你走吧」,怕他又會多想,說不定連桶都掀了……

「我自己洗!」

「我幫你脫!」

蠻古開始放下盆,賀穆蘭已經暗暗做好出手的動作了,就在這時,石破天驚地一句打破了兩人的僵局。

「你們在幹什麼?蠻古大人,伺候我家主人洗澡是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搶!」

兩人一轉頭,剛剛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花生站在門口,表情特別冷峻地說道:「您是親兵,不是下人,您以前不是將軍嗎?怎麼練這個都不知道!您不能做些親兵該做的事嗎?」

這話就有些打臉了。

蠻古丟下手中的盆,黑著臉叫道:「你這小子,老子當將軍的時候,你還在你娘……」

「我娘死的早。」花生面目表情地說了這麼一句,進了帳子看了看桶,「這是哪裡來的木桶?都沒洗乾淨!看這一圈黑的白的,怎麼能給將軍用?」

花生擼起袖子。

「蠻古大人搭把手,幫我把桶拿出去再刷一刷,這桶將軍要用了,明天身上就要長疙瘩了!」

他不說還好,說了賀穆蘭伸頭一看,頓時嚇得要死。

這這這……

這也號稱刷過的,保證乾淨?

庫莫提給她用的桶才叫乾淨好嗎?跟舔過似的!

賀穆蘭見奴隸和親兵都快打起來了,當下立刻把那木桶往肩上一扛。

「你們別爭了,這桶我自己洗!」

交給誰洗她都不放心!

「我去火房!」

蠻古和花生見賀穆蘭扛桶跑了,對視一眼後各自分開。

「哼!」蠻古冷哼,「一個軍奴做到這般膽大,離死也不遠了。」

‘哼,你懂個屁,主人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花生強忍著恐懼,捏緊了拳頭。

‘就算被揍死,我也要維護主人的尊嚴!’

賀穆蘭扛著桶回來以後,發現花生和蠻古已經把熱水都準備好了。賀穆蘭感激地把水全部倒進桶裡,花生自覺的去門口把風。

「將軍你慢慢洗,我在門口,就算陛下來了,我也不會讓他進來的。」

「你不必……」

賀穆蘭剛想說不必這麼緊張,突然想到他是把自己當成「閹人」的,頓時臉色古怪地看向門口,連道謝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

「那你守好,有人硬闖你就叫喚幾聲提醒我。」

這也算是……

錯有錯著?

***

賀穆蘭升上了將軍,開始了獨睡一帳、一日三餐、想什麼時候洗澡就什麼時候洗澡的腐敗日子……個屁啊!

「將軍,天亮了,你該起來了!」

蠻古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在賀穆蘭頭頂響起,然後是大掌一揮,直接把他的被子掀開。

「咦?這春天了,你睡覺怎麼還穿著夾衣啊?」

天亮了……誰在叫她?已婚少年?路痴?

賀穆蘭迷迷糊糊地張開眼,被面前放大的黑臉嚇了一跳。

「嚇!誰準你擅自闖入本將軍的營帳的!」

「咦?不是親兵喊你起床嗎?老子以前當將軍的時候都是親兵喊我起床的啊……」蠻古納悶地撓了撓後腦勺。「起來!吃飯!你還要練武呢!」

賀穆蘭揉了揉眼睛爬起來,見四周還是黑的,絕無「天亮了」一說,頓時苦笑著道:「蠻古將軍……」

「將軍喊我蠻古就好!」

「那蠻古,你以前那個親兵是誰?可能讓我和他溝通溝通?能把自己主將從被窩裡拉出來,這得有多大的膽子啊?」

她一向是醒了就沒法睡的體質,只能認命的起了床,開始穿戴。

蠻古聽了賀穆蘭的話,突然一愣,聲音有些低沉。

「沒……沒了。」

「嗯?」

「我那個親兵,有一次隨我衝殺,為了護我死了。」

蠻古低沉的聲音在帳中響起。

「王將軍說,我死了那麼多親兵,讓我做親兵,算是還債。」

賀穆蘭繫著腰帶的手一頓,詫異地看了過去。

人高馬大的蠻古搓著手掌。

「我沒想讓他們死。我只是……總是忘了身邊還有人。我的那些同火早就不在了……」

對於這樣的主將,賀穆蘭當時是十分厭惡的。

經常一殺就殺紅了眼,跟著敵人就殺入了險處,而且從來不肯承認是他自己指揮的失敗。

雖然他戰功立的多,殺的人也多,但死的人更多。

可蠻古這個人,有時候實在無法讓人恨起來。他直線條的連讓人罵他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他其實不適合領軍。

但他又確實厲害,在戰場上,一個能夠殺入敵營的猛士,往往如同催眠一般會激起許多人的悍勇之氣,殺他個昏天暗地。

這和領軍之能無關,純粹是個人的武勇造成的影響。

雖說當她的親兵是為了能早點出頭,但這麼一個魯直又愛面子的人,願意來當她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將的親兵,想來心中也不是對他那些死去的部將們一無所感的吧。

王將軍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呢?

王將軍很少做沒有目的的事情,他應該是想讓蠻古瞭解什麼吧。

所以賀穆蘭抓住了他正在胡亂搓著的手。

「不要再想你那些同火了。」賀穆蘭說道,「他們也不願意你變成這樣。你還要繼承他們的遺志,光宗耀祖才是。他們死了,他們的妻兒該怎麼辦呢?有你這個故人在,也許還會對他們家有所照拂。若是連你也死了,那就真的再也沒有希望了。」

她聽說蠻古也是普通軍戶出身,剛來軍中的時候,甚至穿的還是布甲。

他的那些同火,大概也是出自差不多的家庭。

蠻古虎目含淚,點了點頭。

「是,謝花將軍開解。」

「那就好……」

「是我以前想岔了……」蠻古反手抓住賀穆蘭的手。「你真的能掙錢,帶我掙一個!」

咦?

啥時候劇本改了畫風?

賀穆蘭詫異地拉了拉手掌,蠻古攥的死緊,賀穆蘭隨便拉了兩下,見沒拽出來,也就停止了拉扯。

「我的錢用的差不多了,前幾日弗立卓的媳婦兒來信,他的兒子也沒了,問我願不願意娶她,她實在活不下去了。」

弗立卓是他一個火伴的名字。

蠻古徹底豁出去了。

「我現在不是將軍,娶她算是委屈了她。我得賺點彩禮,也要再拼個前程,不能用親兵的身份去娶她。弗立卓的老婆年紀大了,我不能再讓人笑話她是胡亂嫁了人的……」

「你還沒娶妻?」

賀穆蘭好奇地問。

「軍中三四十歲沒娶妻的光棍一抓一大把!我沒娶妻有什麼好奇怪的!」

蠻古惱羞成怒地嚷道。

「好,我答應你!」

賀穆蘭回答的乾脆。她知道有的將軍是不給親兵分東西的,因為親兵的一切所得都是將軍賜予。

不過她的規矩就是她想怎麼來怎麼來。

誰也管不著。

蠻古欣喜的放開了手。賀穆蘭穿戴好衣甲,出門準備練武。

天確實才矇矇亮,可她的帳外已經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片人。

阿單志奇,那羅渾,胡力渾,吐羅大蠻,普桑普戰兄弟,除了去了柔然的狄葉飛,在古弼身邊當侍官的若干人和已經高升至裨將的殺鬼,賀穆蘭原本的同火都已經在這裡了。

他們帶著幾個自己的心腹,見賀穆蘭出來,這才開始有了動作。

「一起去練武吧。」阿單志奇這樣說道。「你現在當了將軍,倒比以前懶了。以前這個時候,應該起來給我們做飯了呢。」

那羅渾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苦笑著說:「我是練不了武了,給你們當個裁斷還可以。」

賀穆蘭看著昔日的火伴,再看看露出懷念神色的蠻古,咧出一個笑容。

「大清早就來找打,那我就滿足你們了!」

「將軍手下留情!」

「給我在兄弟們面前留點面子!」

帳外,一輪旭日剛剛升起,照耀的每個人臉上都金光閃爍。

聽聞到將軍和百夫長們已經起床練武計程車卒們紛紛爬了起來,出來看熱鬧的看熱鬧,練武的練武。

右軍這片新劃出的營帳裡,這群重新整合成一軍的部曲,出乎所有人意外的相處融洽。

無論是將軍還是普通計程車卒,臉上都充滿了說不出的動人神采。

那是希望的光芒。

如此的令人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