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比之後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那功曹零零碎碎讀了有半個時辰,整個沙場從議論紛紛到小聲喧譁,到最後的鴉雀無聲,幾乎是連某個人嗓子發癢的小聲咳嗽都聽得見。

便是庫莫提也沒察覺到花木蘭跟在他身邊以後立下了這麼多功勞,意外的和身邊的若干虎頭說了幾句什麼。

賀穆蘭卻並沒有覺得如何榮光,反倒有些不自在。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十八歲少年,而是年近而立之年之人,站在大校場上聽著別人宣讀自己殺了多少人,莫名地有些憋悶。

這個時候,她才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的功勞是建立在無數條人命上的。雖然她是保家衛國,雖然她是為了自保,但聽到自己殺了多少人,俘虜了多少個奴隸,總是有些不舒服。

那功曹細細碎碎唸完了她所有的軍功,對著大將軍回道:「花木蘭如今軍功已經六轉,應當授予‘上騎都尉’之勳。按照我大魏軍制,武勳降兩等授官,應授游擊將軍一職。」

游擊將軍和雜號將軍,都是可單獨領軍兩千的將軍。

前世花木蘭這個時候,已經是「虎威將軍」了,「虎威」便是她的旗號。而狄葉飛則是「游擊將軍」。

拓跋延似是也被花木蘭的軍功所震動,思索了一會兒以後,朗聲說道:「花木蘭,游擊將軍未免顯示不出你的威武。你力大無比,搏殺之時又有猛虎下山之勢,本將軍便封你‘虎威將軍’一職,雖是雜號,位同遊擊,領軍三千。」

果然還是虎威。

賀穆蘭單膝跪下,恭恭敬敬地接受了這道封賞。

「本將軍聽鷹揚將軍所言,你不願留在中軍,想回右軍效命?」

「是,末將想回右軍效命。」

賀穆蘭的回話一齣,中軍的鎮軍將軍尉遲誇呂頓時黑了一張臉。左軍知道花木蘭和他們有過節,也沒存著招攬之心。他們的主將遲遲沒有到任,一直是大將軍先兼著,也不知朝廷是什麼心思,根本不準備露這個臉。

夏鴻和王猛心中已經有了準備,知道花木蘭十之七八會回右軍,但如今明明白白地聽見,忍不住雙雙露出笑意,他們身後的右軍將軍更是笑出聲來,喜形於sè。

三軍大比的冠軍,在中軍都算是鶴立ji群之人,兜兜轉轉一圈後還要回到右軍,對如今正在漸漸振奮起來的右軍來說,無疑是一劑良藥。

拓跋延早就從庫莫提那裡知道花木蘭死了心要回右軍的事情,此時並不多囉嗦,他也不可能當著三軍的面,勸說他「中軍比右軍好多了你去中軍」這樣招惹眾怒的話,所以便只是轉頭和記錄升遷的司功參軍說道:

「等大比結束,將花木蘭升為虎威將軍,兵甲、兵員的補充,和右軍鎮軍將軍夏鴻商議。」

「是!」

賀穆蘭見拓跋延應了她的請求,連忙高聲道謝。

歷來大比的冠軍前途都是大好,左右軍中的虎賁、驍騎兩營,主將大半都是冠軍,中軍的幾位先鋒將軍,也都是如此得來。

拓跋延勉勵了賀穆蘭幾句,便下令今ri每火加肉菜一道,蔬菜兩盤,算是共襄盛舉,頓時校場裡歡叫聲震天,賀穆蘭一下點將臺,就被禮官上來披紅戴綠一番,右軍眾將士將她團團圍住抬了起來,在黑山大營中繞了一圈,才抬回右軍去了。

‘救命啊!這是誰在趁機亂摸她的腰啊!’

賀穆蘭淚流滿面。

‘還有誰掐她的屁股,本來就沒有肉啊喂!’

這是全軍的盛事,更是右軍的狂歡之夜,點將臺上眾將軍和大臣見著賀穆蘭被人抬走,也都紛紛追憶起自己年輕時的歲月,笑著看著他們漸漸離開。

夏鴻帶著右軍諸將走的是最早的,他們是右軍的主將,右軍新增一員將軍,無論是營帳還是新到的手下,都是要妥善安排的。

一般來說,新增的將軍要自己練兵,當年花木蘭和狄葉飛便是自己練的新兵自己帶,陳節就是那時候被升為親衛的。

如今右軍新兵只有一千多人,就算全部給了花木蘭,那也還有八百人的不足,得等到春天軍府再送新人過來,才有兵員可以補充。

而花木蘭確實是員馬上可以上戰場的猛將,右軍也需要得力的先鋒將軍。哪個主帥也不願意讓她蹉跎小半年去練兵,回營後這些將軍免不得要商議一番,從各位主將的帳下調撥一批人過去,再抽調新兵補充。

想到那個犯錯被剝奪了將職的將軍,他還留下來一千多騎兵,夏鴻突然有了主意,開始和身邊的將領們議論了起來。

當夜,右軍之人載歌載舞,烤羊烤豬,賀穆蘭和昔ri同袍故友徹夜狂歡,自是不用多講,就算中軍那邊李清並未奪冠,喧鬧之聲也響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熬了一夜的賀穆蘭去鷹揚軍中辭行,路過所遇見的鷹揚騎士紛紛對她表示祝賀,也有惱怒她沒有留在鷹揚軍中而失望避開之人,賀穆蘭心中去意已定,和他們寒暄一陣後,便踏入了庫莫提的王帳。

庫莫提似是也一夜沒睡,見賀穆蘭前來,給她賜了座,揉著眼睛說道:「那石冒大約不是行刺之人。」

「那……」

庫莫提搖了搖頭。「大約是石冒突然殺了出來,打亂了他們的佈局。此人在左軍一向本事不顯,誰也不知道竟能戰到最後。除了你和李清,已經被刑訊過的石冒,剩下的九人裡,一定有意圖不軌之人。」

賀穆蘭一言不發,到了這個時候,她的意見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庫莫提抹了一把臉,苦笑道:「黑山大營何等重要,竟接二連三的被有心之人利用。我都懷疑先前的營嘯也不是意外……」

庫莫提說到這裡,突然閉口,對著賀穆蘭繼續說:「你去了右軍,若有風吹草動不對的,可以隨時來找我。你雖不是我的親衛了,但人人都知道你我有這層關心,中軍對你不會阻攔。」

「……是。」

賀穆蘭點了點頭。

「多餘的客套話我也不多說了,你那軍奴,還有你新得的鎧甲和武器,都一起帶回右軍去吧。你親衛做的還算稱職,那件烏錘甲,我也贈與你了。崔太常給的東西好是好,不過我看你,也不像是敢真拿著穿的樣子……」

庫莫提想起賀穆蘭在校場上束手束腳,就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說你,好歹也是隨王伴駕過的,大夏宮也去過了,連公主都見過,不過一套鎧甲,竟讓你……哎,罷了,這話提了也沒意思。你是新任的虎威將軍,當儘快建立起威嚴,不要讓人看輕了才是。」

「謝將軍教導。」

「要借錢儘管提。」

「咦?」

賀穆蘭猛然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庫莫提見賀穆蘭還沒有懂,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忘了你還不知道下面要做什麼。等你帶了兵以後,手頭上要不方便,可以來找我。你那一百兩金子,恐怕還不夠用一個月的……」

賀穆蘭見到庫莫提放聲大笑的樣子,突然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

聽他話的意思?

賀穆蘭在副帳裡拿了自己的用物和裝備,帶上花生,在和副帳裡的幾位親兵約下「等我休沐定在黑山城擺下宴席宴請各位」的約定後,疑惑迷茫的回到了右軍中。

她如今已經升為了將軍,可單獨一個營帳,她的隨從花生也和她同住,不過住在了副帳。

賀穆蘭將所有東西丟下,先去參軍帳中找司功參軍交接,那參軍見她來了,眼睛頓時一亮,笑著迎上前來。

「花木蘭,你來的正好,新成一軍,這軍旗、號角、皮鼓、金柝都得新制,我們來算算,需要花費……」

「咦?」

「還有傳令官、旗官、伯鴨官,這些你都得自己養,糧餉軍中並不出的……」

「啥?」

「雖說新兵入伍都自帶兵器鎧甲,但箭矢還是得提前準備的。軍中箭矢每人都有定量,超出得自己購置。新兵只有糧餉沒有俸祿,你手下兩千騎兵,就算騎射兵五百,這五百人的箭支,你得預先準備……」

「司功參軍……」

「什麼?」

賀穆蘭摸了摸自己的腰。

「我就兩個腎,你要哪個,你自己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