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波三折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1頁,共2頁

若干人不知道花木蘭為什麼表現出這麼緊張的表情,這次的行動目的十分明顯,不過就是找出柔然人的主帳而已。

北魏大多是騎兵,黑山大營的斥候已經把方圓五百里的地形摸的清清楚楚,只要有個具體的方位,找到主帳也就是時間的事情。等找到主帳的位置,敵明我暗,迅速合圍,柔然的主帳就會被毀。

柔然人也需要補給和供養,一旦和主帳之間的聯絡被切斷,他們也只有離開一條路走,否則光靠狩獵,一定會凍死餓死在大草原中。

所以,若干人一點也不覺得此行有什麼危險,雖然這麼說很不要臉,但是他阿兄帶的家將都是若干家的人,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會讓他有一點點損失的。

但是他對花木蘭的信任,是從戰場上無數次死裡逃生而培養出來的,無論這位火長叫他怎麼去做,他都會做。

雖然現在兩人都是親兵,不能再並肩作戰,可一直注視著花木蘭的動向卻是理所當然的事.

賀穆蘭騎著馬跟在鷹揚軍中,拼命回想花木蘭記憶中的那次出擊。無奈右軍那是負責的似乎都是掃尾的工作,而若干人那支隊伍才是最倒霉遇見柔然主力騎兵的隊伍。

她擁有的是花木蘭的記憶,而非若干人的。具體是什麼時候到的黑山頭、怎麼過去的,一概不知。

「你今天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親兵隊長乙渾少連有些擔憂地看著賀穆蘭,「戰場上若這麼恍惚,怎麼能保護地好將軍!」

「我這並非恍惚,而是……」賀穆蘭蹙起眉頭,「乙渾首領,若是蠕蠕一擊則潰,逃向四方,正好遇見一支實力較弱的隊伍,該怎麼辦呢?還有,若是敵人在這裡被擊潰,但有約好合圍的地方,又集合起來了,放了這麼一支隊伍在外遊竄,豈不是更危險嗎?」

「你在想什麼呢!」乙渾少連的聲音更急促了。「你是親兵,不是將軍,更不是謀士!保護好將軍,此事將軍們必有決斷!」

是啊,她不過是個親兵而已。

無論再怎麼有前瞻性,她就是個親兵,能做什麼呢?

「那只有等會多殺點敵,不要讓敵人逃掉了啊……」

「說的對!這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鷹揚軍的主力很快就到了蠕蠕使者所說的那處地方,果不其然,因為兩座遊帳的被襲,主帳已經不在原地了。但蠕蠕所運送物資的車駕就是高車的大車,車輪混跡明顯,看樣子離開不過幾日的時間。

騎兵的馬全力奔跑起來多快?鷹揚軍四散開來,很快就在不遠處找到了主帳的蹤跡。柔然的主帳還要帶著奴隸和輜重,即使全力撤離也沒有多遠。

發現主帳蹤跡的斥候立刻飛馬來報,庫莫提派出十餘個斥候,向黑山大營的主將們報訊,合圍準備出擊。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但是賀穆蘭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這太不尋常了,真的能這麼容易就抓到柔然人嗎?

如果主帳被合圍,柔然人死了大半,那黑山頭上那三千蠕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總不能是飛出來的吧?

賀穆蘭心中疑惑歸疑惑,她是有上輩子的記憶,所以對於此戰印象十分深刻,也知道後來蠕蠕人南下了,可是在這裡的所有人,無論是大將軍拓跋延還是鷹揚將軍庫莫提,都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他們能做的,就是在當時的環境下,按照軍師的謀劃去佈局行事而已。

而可憐的賀穆蘭呢……

她比他們還慘呢。至少同袍們都是一無所知的,人人都期盼著即將到來的勝利,而她,知道勝利也許來的不那麼容易,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扭轉。

鷹揚騎士們很快發現了主帳,蠕蠕人的帳篷要比鮮卑人的小,也更不顯眼一點,蔓延不斷的帳篷繞著中央的立木圍了七八圈之多,庫莫提在心中算了算,就憑這帳篷的數量,人數不少於四千,更別說馬。

他在等待合圍,因為鷹揚軍此番來的人數並不佔優。這不是夜晚,想要偷襲沒那麼容易,所以庫莫提並不敢輕舉妄動,只命令手下原地散開,等候援軍。

若干人騎著馬屁顛屁顛的跟在兄長後面,不時瞧瞧前方的柔然大帳,再看看一臉擔憂之色的賀穆蘭。

‘火長這番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麼不對?難不成蠕蠕人有什麼奸計火長看出來了,可是卻不能確定?’

若干人是個機靈鬼,看到賀穆蘭的神色後就開始多想,然後凝視著對方的大帳仔細觀察。

此時還是北魏初年,又沒有望遠鏡,眼睛再好也看不到什麼東西,饒是他眼睛都看到流淚了,也沒發現什麼異動……

不對!

這四千多人的營帳,怎麼會一點異動都沒有?

右軍的黑營不過兩千多人,每日里營帳進出來往還絡繹不絕呢。更別說戰馬每天都需要奔跑活絡身上的血液,否則一旦跑起來,馬腿就會撇了。

「阿兄,我要到近前去看看……」

若干人一牽韁繩,就想往前跑。

若干虎頭嚇了一跳,怎麼可能讓自家弟弟莽莽撞撞的獨闖大營?立刻調轉馬頭,橫擋在若干人的前頭:

「你是親兵,不是斥候,休要胡鬧!」

「可是阿兄,你不覺得很不對勁嗎?那是主帳啊,就算不用放牧戰馬、出去巡邏,至少總要有人提水做飯、捕獵動物吧?我們在這裡守了半個多時辰了,那主帳一點動靜都沒有……」

若干人急的直叫喚。

「好阿兄,你就叫我上去看看,我一個人目標小,看一下就回來!」

若干虎頭臉色鐵青。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將軍借調斥候!」

他一夾馬腹,駕到庫莫提面前,開始把弟弟的疑慮說與庫莫提聽,請求派幾個斥候去看看動靜。

庫莫提在這裡等右軍和中軍的精銳過來合圍,見對方主帳太過穩重,原本也有些不安,待一聽到若干虎頭的話,立刻也發現了是哪裡不對,立刻點了斥候去營帳附近探查。

咚!咚!咚!咚!

正在此時,營帳裡的鼓聲響了起來,柔然主帳內突然起了騷動,不時有喊殺聲不停傳出,像是柔然軍中正在操練……

「不需斥候上前了,似乎柔然人已經開始操練了。」庫莫提聽到那陣陣的鼓聲心中安心了一半。「現在他們眾軍集結之時上前襲擊,對我們有所不利。等他們練到力竭,我們再上。」

「將軍,標下覺得不太對!」賀穆蘭實在是忍不住了,在馬上朗聲道:「主帳在外,必定要掩飾行蹤,雖說柔然人的帳子離黑山大營偏遠,可也沒有操練時敲鼓集合的道理。他們才多少人?我們黑山大營動輒上萬人,才需要敲鼓警示,這三四千人裡,騎兵怕是不到一半,有什麼好操練的?」

總不能訓練奴隸吧?

大軍出征,不保持體力,操練個毛啊!

賀穆蘭此言一齣,庫莫提一愣。庫莫提身邊的將軍們聽聞後頓時叫罵了起來:

「你這親兵,主將說話,哪有你插嘴的餘地?」

「柔然練兵向來勤勉,就算不是練兵,敲鼓必是集結,將軍謹慎又有何不對?」

「以下犯上,該抽你鞭子了!」

「等等,他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庫莫提看了眼若干虎頭,「你是怎麼發現不對的?」

若干虎頭默了默,老實道:「末將也只一心等待援軍到來,是末將的阿弟見營帳太安靜了些,提醒我的。」

「這可真有意思,兩個右軍出僧人發現敵帳情況不明,出聲示警。而我鷹揚軍號稱精銳,明知情況不對,依然穩如泰山的等著我發號施令……」

庫莫提掃了身後眾將一眼,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是王爺,部將又大多是附屬之人或家將之流,他在鷹揚軍中說一不二,以至於哪怕有可能出錯,也沒什麼人敢主動提起。

若干家和獨孤家也是貴族,還能偶爾出出聲,這花木蘭大概是在陛下身邊久了,也善於納諫,敢於提出不對……

可時日久了,這般一言堂下去,總是要出問題的。

庫莫提想到這裡,自得之心漸收,點出七八個斥候,讓他們小心上前去查探。

賀穆蘭見庫莫提沒有反駁她,也沒有罰她,反倒真派了斥候去檢視,心中一鬆,關注起主帳裡的動靜來.

無怪乎連庫莫提這樣的將軍都覺得那主帳是在操練,因為蠕蠕那邊的喊殺聲、擊鼓聲,都和黑山大營操練時沒什麼兩樣。

黑山大營的將士操練時喊殺喊叫,那是為了集聚士氣,便於發力,而這些蠕蠕人喊起來那是真的如同嘶吼,像是要把所有集聚的力氣全部發出去似的。

若干人和賀穆蘭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不安。庫莫提和若干虎頭等人也覺得這喊殺聲有些不對,倒像是在生死一搏似的,忍不住下令迅速整軍,準備出擊。

沒一會兒,前去刺探的斥候飛馬來回,大叫了起來:

「啟稟諸位將軍,主帳裡有人在互相殘殺!似乎是死營之人和奴隸們在殺蠕蠕!」

「什麼?譁變了?」

「這不可能,蠕蠕帶出門的奴隸和死營之人在帳中從來不發武器!」

「蠕蠕騎兵人數眾多,怎麼可能被手無寸鐵的奴隸所殺!」

幾位將軍脫口而出,直稱荒謬。

「確實如此!」

另一個斥候去的比較近,也肯定了隊友的說法,他說完此句,又接了一句:「而且,屬下覺得有些不對……」

他有些遲疑地說:

「我看著主帳裡,似乎沒幾匹馬……也沒多少蠕蠕……」

什麼?

難不成真是空營?

這下子,庫莫提也按捺不住了,下令讓家將揮舞將旗,立刻傳令。

「全軍突擊!」

***

他是柔然人的奴隸,一生下來就是。

他的母親約莫是鮮卑人,也許是其他什麼族的人,誰知道呢,因為她在他八歲的時候就死了。

他只知道他的母親來自南方的魏國,曾經是邊關一個城鎮裡的普通少女,因為蠕蠕人南下劫掠而被搶了過來。

他的父親有可能是看守奴隸的頭子,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奴隸。女奴在柔然人中基本是消耗品,沒有多少活到三十歲的,她們生下同樣身為奴隸的孩子,卻大多在把食物給了孩子以後活活餓死。

他的母親不是餓死的,而是被打死的。

因為他不聽話,搶了柔然孩子的吃的。

他沒有名字,他阿母有時候喚他「小兒」,別人就都喊他「小兒」。

他覺得他自己的父親有可能是看守奴隸的頭領,是因為在他阿母死後,他居然沒有被餓死,這個兇惡且狠毒的頭領有時候會偷偷給他吃的,或者是安排他幹一些簡單的活兒,讓他能夠艱難的長大。

也有別的奴隸大叔說那是因為他的阿母長的溫柔,所以首領大叔愛慕上她了。好笑,他的阿母一天到晚披頭散髮,就連他都快忘了他的阿母長什麼樣了,「溫柔」能夠讓野獸變成綿羊嗎?

愛慕又是什麼玩意兒?

他就這麼在柔然人中長大了,因為從小力氣大,身量高,他做著成年人做的活兒,過著豬狗一般的日子。

後來,他們這群奴隸的主人要去南方的大魏打仗了,就把他們這群奴隸帶上作苦力。

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是被驅趕上去的,大魏的騎兵兇狠,他們被驅趕出來騎著劣馬,去打亂魏兵的陣勢,讓他們無法繼續衝鋒。

那一戰死了上百個奴隸,他的主人成功的讓鮮卑人吃了虧。他在那一戰中艱難的活了下來,卻因為全身浴血引起了主子的不快,被丟去了死營。

進了死營,幾乎就等同於死了。他們平日裡頸子上懸著鐵鏈,只有作戰時才被放出來殺敵。

他們幾乎沒什麼像樣的武器,而對上的卻是大魏精銳的騎兵……

他終日受著棍棒、鞭笞、鐐銬、關押和飢寒之苦,只有在需要和鮮卑人對抗的時候才會被放出來,享受短暫的自由。

而那短暫的自由,很有可能是拿性命來換的。

有時候他想,他胸中的那隻野獸,大概就是那次在戰場上偷偷殺了一直虐待他們的某個柔然人開始的。

在嚐到了復仇的滋味以後,他心中的火焰開始炙熱的燃燒。

有時,他正在幹著柔然人給他的活兒,會忽然停著不走,他覺得所遭受的一切是不應該存在的,是不合理的,他望著那些站在他幾步以外的柔然兵,會覺得他們都是惡鬼,然後那些惡鬼就突然給他吃了幾鞭。

他有時候會反抗,然後遭受更痛苦的懲罰,他的心在日益一日的折磨中無可挽回的變硬了,從他人生中的第八個年頭起,到處都是敵人,從未有過善意。

如今已經第十七個年頭了,他成為死營裡活的最久的人,柔然人不再喊他「小兒」,而喊他「那個惡鬼」。

他恨鮮卑人,也恨柔然人,所有人加於他的只是殘害。他恨這個世道,並下定決心,將來總有一天,他要和他們算賬。

很快,能算賬的日子到來了。

他們跟著這支隊伍南下,在主帳裡做活,死營在柔然很常見,犯罪的奴隸和劫掠來的人口直接殺了是種浪費,往往就負責幹苦力和骯髒的活,打仗的時候,丟出去做肉盾、人牆,什麼都可以。

他是從七八天前感覺到這裡的柔然人不對。原本要乾的活兒少了一半,而每天都有許多柔然人出去「放馬」然後就沒有回來。

他當然不會覺得柔然人出去倒霉遇見敵人全軍覆沒,那麼,他們一定是為了什麼,悄悄離開了。

他趁著做苦力的時候記著數,柔然人每天出去的人數不多,但按照這樣下去,四天後營中就沒有多少人了。

只留下奴隸和死營的牲人。

還有同樣被留下來的上百個柔然兵。

他心中的野獸一下子又跳了出來。

他們每天被剩下的柔然人趕出來,在主帳外圍繞圈子,再被趕回來,做出一副營帳裡還有人的樣子,但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是主將還是騎兵,兩天前就已經跑的沒有影子了。

所以,當今日最後一批柔然兵離開主帳,他再一次被牽著「溜達」時候,這個胸有猛獸的男孩當著所有奴隸們的面搶了驅趕他的鞭子,用鐐銬敲破看守者的腦袋,將自己一直佝僂著的身子直立了起來。

「柔然人都跑了!」

他看著已經嚇傻了的奴隸們,將那血肉模糊的柔然人一腳踢到旁邊。

「報仇!今天老子要做人!」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了起來。

「做人!」

主帳一下子就亂了,留下來的上百個柔然兵和幾百個奴隸開始拼鬥。

奴隸們就像是放出囚籠的野獸,開始將所有的怒火傾瀉而出,劇烈的反抗了起來。他們還帶著鐐銬,穿著單衣,但此時此刻,身體的不自由已經不能阻止它們戰鬥的本能。

他們開始搶那些柔然人的衣服,生吞他們的眼珠子,用手拔他們的舌頭……

他們過去遭受的苦難,如今用一種可怕的方式又報復回柔然人的身上。

哪怕只有一天而……

他們要做人!.

當賀穆蘭跟隨著庫莫提衝進柔然人的主帳之時,看到的就是這幅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

賀穆蘭沒有見過動物園的獅子老虎們逃出來是什麼樣子,但大致也不會比這個更兇殘了。

她甚至看見有一個柔然人被人用石頭砸成了肉泥的。

原來他們聽到的喊殺聲是這樣來的。

原來柔然人擊鼓不是集合,而是警示主帳中的奴隸叛變了。

「啟稟將軍,是空營!」

若干虎頭帶著人在營帳快速的搜尋了一遍,除了死掉的那些柔然人,沒有再看到一個柔然人的蹤影。

「人都去哪兒了?」

庫莫提看著前方還在廝殺的奴隸們。

「他們見到大軍來了,為什麼不逃?」

「這……末將不知。」

若干虎頭的臉色也很蒼白。誰見到這一幕,心裡都不會舒服。

「是瘋了吧?要不然就是中邪……」一個部將活見了鬼似的說道:「會不會把我們的人也影響了,又來次營嘯?」

這些柔然的奴隸像是對來了魏兵毫無所覺一般,只顧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拼命的去砍殺那些柔然人,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

這樣的情景,確實讓許多人想起了幾個月前去鎮壓的「營嘯」。但相比之下,那次的營嘯比這次奴隸的叛變平和多了,至少還沒有被剁成肉泥的情況出現。

中邪?營嘯?

庫莫提皺著眉,為這樣毫無狼的殘忍屠殺感到厭惡。

「一軍,去把這些奴隸給……」

「將軍,這些奴隸也歇道柔然人去哪兒了!」

賀穆蘭知道鮮卑人對奴隸的態度,比柔然人對奴隸的態度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曾有過花木蘭放跑死營奴隸的記憶,知道這些奴隸有許多甚至就是魏人或魏人的後代,心中一時不忍,跳了出來。

「這些奴隸能活下來的,都是驍勇能戰之人,又仇恨蠕蠕人,也許會告訴我們蠕蠕的動向。現在蠕蠕人都死完了,唯一的線索就落在他們身上。奴隸們不過都只是圖有口飯吃,有地方可去的可憐人,若是能收歸所用,說不定也是難得的死士……」

「哦,你還懂這些?」庫莫提意外地看著賀穆蘭。

自猜測賀穆蘭是皇帝身邊的心腹以後,他對這位的想法一點都不奇怪,也樂意去結交,賣個人情。

不過是幾百個背主奴隸而已。

「那便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庫莫提扯了扯嘴角,「若是這些奴隸真的能聽你的,那我就把他們賞給你帶,做你的軍奴。」

庫莫提的話一齣,旁邊的部將們一片譁然。

也有人開始暗自打量這花木蘭,看他有哪裡得了將軍的青睞,竟然願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聽他的勸諫,還對他和顏悅色。

庫莫提見賀穆蘭訝然地挑著眉看他,微微一笑。

「不過,瘋狗厲害,小心別被咬死了。」

賀穆蘭看了看他口中的那群瘋狗,一咬牙接了令,下馬找人借了一面盾牌,就開始往那群奴隸身邊衝。

若干人一見賀穆蘭要單槍匹馬,「嗖」地跳下馬,也沒命的跟著跑。若干虎頭臉色難看地追了幾步沒有追上,大吼了起來:

「家將呢!人一人二人三人四!還不快去護著你們主子!」

一群若干家的家將侍從趕緊呼啦啦也跟著去了,若干虎頭其實也想去,無奈他是庫莫提的副將,親兵跑了還能說是弟弟頑皮,他要也跑了,就是不顧大局了.

賀穆蘭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王霸之氣」,也不覺得在這些已經發瘋了、完全失去狼的死營瘋子面前能說什麼道理。

‘那麼,唯一能做的……’

賀穆蘭捏緊了手中的盾牌。

只有打醒他們!

***

已經選擇了「反抗」這條路的奴隸們,早就已經把命豁出去了。

就和一開始「惡鬼」吼的一般,他們不過是想做一天的人而已。

做惡人,做讓人懼怕之人,做能夠直起身子的人。

所以,來的是柔然人,還是魏國人,對他們有什麼區別呢?

他們已經報了仇了,用他們的方式做了一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