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幫你救花木蘭。」
「此話當真?」x3
「此話當真?」
那羅渾、狄葉飛和阿單志奇三人也把頭湊了過來。
若干人雖然和大哥不對付,但心中卻知道自己和這位兄長不是一個級別的,見自家大哥突然說要救人,立刻眼睛一亮,貼了上去。
「阿兄,怎麼救?」
「花木蘭風頭太盛,如今已經惹了有心人的忌憚了。她之前縫合屍體砸了功曹的飯碗,雜役營很多人也都靠戰場上收屍有口飯吃。現在連左軍那邊都開始搶同火的屍首回營,指望著花木蘭來縫合,功曹原本就少了收益,現在左軍也這樣,上面和功曹連成一氣的將軍也不會袖手旁觀。」
若干虎頭來之前自然也對這花木蘭有過一番打聽,當下把花木蘭可能遇見的危險和這些少年說了一遍,讓他們認清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都是些陰私之事,若真讓花木蘭被人帶走,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
「可惡,我就知道那些功曹少不了挑唆!」
若干人咬牙恨道。
「功曹拿的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若干虎頭嘆了口氣。「所以,躲是一定躲不過去了,也別想著大將軍能明辨善惡。右軍勢弱,刑官曹甚至敢在夏將軍面前、在右軍的校場中大咧咧的帶走大比的冠軍,便是仗著右軍之前一直忍讓。」
「如今夏將軍得我家將軍相助,決議不再忍了,你們幾個可以痛痛快快大鬧一番,先把花木蘭給留下再說……」
「豎子敢爾!」
一聲大喝之下,賀穆蘭拔出了腰間的單刀!
賀穆蘭原本只站在原地不動,猛然間看見另一頭的蠻古將軍被王副將抱著一把拉開,左軍那神馬將軍的親兵卻開始偷偷拔出兵器,心中頓時大叫了一聲不好!
賀穆蘭在刑官曹們嚇傻了的表情中捏起單刀的刀尖,像是甩出飛鏢那樣向著左軍撫軍將軍的方向投擲而去!
賀穆蘭也沒指望自己的單刀能傷人,只要能阻止一下那親兵的動作,蠻古將軍或王副將就能警覺過來。
賀穆蘭的單刀破空而去,軍中人人都練過投擲兵器的技能,卻沒有人能如同賀穆蘭的刀飛的那般急速。
那刀奔著拔出武器的親兵而去,撫軍將軍卻嚇個半死,以為花木蘭狗急跳牆,想要了結他的性命。
他在校場待了一天,自然知道花木蘭的本事,當場連退三步,大叫著避讓。
賀穆蘭的刀卻不是朝著左軍的撫軍將軍去的,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刀把撞到那親兵的肩膀,刀尖卻擦著他的鼻子,將他的鼻尖削了一小塊下來!
「啊!!!!」
撫軍將軍的親兵鼻尖、肩膀俱痛,捂住口鼻當場就跪了下來。他身旁抽了一半的佩劍掉落到地上,放出金屬落地的聲音,引的這邊差點動手的左軍將軍們紛紛側目。
蠻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王副將看過去,後背卻起了一後背的冷汗。
蠻古要動手在先,這親兵自衛時候要是「過激」失手殺了誰,最多不過是打上幾十鞭子罷了。
王副將抬頭朝著花木蘭看去,後者已經無法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勢了,被幾個刑官曹捆了起來。
「你居然敢刺謀上將!罪加一等!」
「在刑官曹面前,居然敢拔刀!」
賀穆蘭隨便扭動了□子,看著王副將驚魂未定的表情,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王副將看得懂。
這一個點頭,頓時讓王副將冷了一張臉。
……
欺人太甚。
一陣冷峭的北風吹來,使校場裡許多人齊齊打了個哆嗦。校場的旗杆搖動著右軍的旗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憤怒,彷彿喚醒了什麼怪物,正要開始擇人而噬前的進攻似的。
這時候夏鴻的親兵疾跑上前,湊到王副將耳邊說起了什麼,王副將點了點頭,回了他幾句,便打發他走了。
親兵走後,王副將走到那跪倒在親兵的身側,撿起了他跌落的佩劍。
王副將之前一直拉著蠻古勸阻,此時他鬆開蠻古,蠻古頓時如同一隻發瘋的野獸,衝著撫軍將軍就衝了上去。
「莫說你這小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初那幾個去你們左軍的將軍是怎麼死的!」蠻古抬起拳頭,他等待的已經太久了。
嘭!
蠻古粗壯的拳頭直接猛錘到了撫軍將軍的下巴,將他活生生揍得跌坐與地。
「王副將,把你們軍中這隻瘋狗帶走!」
副呂也是武將,自然不會是手無寸鐵之人,當場拔出佩劍就要自衛。
蠻古等的就是這一刻,掏出懷裡的烏金匕,面目猙獰地往前走。
他是戰場上的「瘋狗」,不但讓敵人膽寒,也讓自己人顫抖。
他悲憤填膺地怒吼一聲,跳了上前!
「既然不想重用他們,為什麼又把他們帶走!我殺了你這個劊子手!」
副呂的親兵紛紛上前阻攔,蠻古揮舞著烏金匕,一往無前。
他的眼睛裡只有左軍的副呂將軍,這樣的仇恨讓這位撫軍將軍拿著佩劍的手開始發抖。
恐懼使他再也無法維持體面,開始歇斯底里的高喊了起來:
「王副將!王副將!我可是左軍的撫軍將軍!」
誰都知道這瘋狗只和王猛交好。
他可是撫軍將軍,怎能給這莽夫陪葬!
撿起佩劍的王副將看了眼正在捂著鼻子嚎叫的親兵,他的一隻手正撐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耳邊是副呂驚慌失措的聲音,前方是若干人帶著一群人圍住了花木蘭,開始和刑官曹派來的刑軍對抗。
夏將軍挺直著腰桿,手扶長劍,在點將臺上立如蒼松。
王副將的手微微一鬆,那劍尖朝下,朝著地上親兵的手掌落下。
鋒利的劍尖將他的手掌一下子扎穿。
「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手滑了。」
他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剛才拔劍也是手滑,如今我們兩清了。」
王副將聽著那親兵的哀嚎,是以自己的親兵上去幫助蠻古,不要讓他吃虧。他吩咐不要做的太明顯,這些親兵都是人精,竊笑著就拔劍上前。
王副將對著天空,慢慢地吐出一口氣來,一步步地朝著賀穆蘭而去.
蠻古曾經不是這樣的人。
他和一群同火從最底層一步步晉升,靠著勇猛無匹的氣勢幹掉了無數入侵的柔然人,無論是軍功還是威望都一時無二,很快的就爬升到了裨將的位置。
那時右軍資源緊缺,手下新兵素質太差,將軍的實力發揮不到極致,即使衝鋒陷陣也是險象環生。蠻古那幾位交好的同火都是心高氣傲之人,多次在軍府要人受盡冷眼之後,便接受了左軍撫軍將軍的招攬,三軍大比之後,選擇了投入左軍的帳下。
蠻古個性粗蠻,頭腦也不好,左軍不想要他。他為了摯友們的前程,便留在了右軍,從此做一個孤獨的前鋒將軍。
蠻古之前便一直是前鋒,但有同樣享受殺戮的可怕同火伴隨左右,往往不戰而屈人之兵,柔然人很少死戰,所以真的死傷慘重是很少的。
可等同伴去了左軍,他漸漸成了孤軍,也成了右軍最不受歡迎的將軍。
去了左軍的那幾個將軍,根本就沒有受到重用。
左軍將右軍當時最驍勇的幾個裨將討了去,可是根本沒有可以用他們的位置。左軍同鄉作戰,各自為營,新的將軍一旦得不到重用,還不如在右軍之時。
那蠻古的幾個火伴想要通過軍功得到左軍之人的尊重,在一次衝鋒攻打柔然遊帳的時候深入敵營,最後得不到救援,全部死於柔然人的圍攻。
蠻古自那以後變成了「瘋狗」,夏將軍也根本不會讓他和左軍一起出戰。
他在軍中熬到那般高的軍功,可是依然得不到升遷,也交不到朋友。
物以類聚,猛虎永遠只能和猛虎為伍,否則只會傷了別人。
而蠻古的朋友,永遠的死在左軍的謊言之下了。
王副將一步步向前,這隱忍的日子,他們已經過了太久太久。
賀穆蘭的火伴們抄起武器,將賀穆蘭緊緊圍在圈中。
得過賀穆蘭幫助的同袍們以肉身為牆,阻擋在刑軍和賀穆蘭之間。
人人都在橫眉怒目,右軍眾兒郎的嘶吼聲,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終於脫籠而出,讓刑軍們驚慌四顧,完全不敢拔出武器。
曾經人人懼怕的刑軍,如今在最「低賤」的右軍士卒面前顫抖。
左軍的撫軍將軍在顫抖。
刑官曹們在顫抖。
刑軍也在顫抖。
就這樣顫抖吧……
「你們幹什麼,怒其上官,不聽約束,此乃構軍,犯者斬之!還不快給我們速速滾開!」
「那就斬了我們吧!」
王副將一聲厲喝打斷了刑軍的話,繼而長嘯了起來。
「士可殺不可辱,吾等求速死!」
「吾等求速死!」
「吾等求速死!」
王副將的威望在右軍無出其右,即使是夏鴻也不見得有他如此的人望。此時他一聲長嘯,眾人壓抑在心中的憤怒猛然間全部爆發出來。
「吾等求速死!速死!速死!!!」
如同山呼般的咆哮響徹雲端,綿延不絕。
夏鴻的手在顫抖。
右軍眾將的手在顫抖。
‘就這麼顫抖吧……’
王猛將刑軍指著右軍士卒的劍,輕挑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心冷之前,在還感受的到寒意之時……’
右軍已經忍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