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斃猛虎

木蘭無長兄 祈禱君 第2頁,共2頁

她連個交代遺言的人都沒有。

「女英雄,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興看著那位西域的女武士提著一根削尖了前端的竹竿過來,心中升起了不敢置信的想法。

「你……你不會是?」

不會是他想的那般吧?

「你們把它往我的方向驅趕。」

賀穆蘭開始集中起自己的精神,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對面狂躁著的老虎。

當她進入「入武」的那種玄妙境界時,旁邊的喊叫聲和哭鬧聲便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就連風的存在似乎都能感知到一般。

也許是因為賀穆蘭不是他們的人,即使看見她去送死也不會難過;也許是他們真的相信賀穆蘭能夠力挽狂瀾,總而言之,在她說出這句話後,袁家鄔壁的人真的開始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喊叫著將那隻老虎往她的方向趕去。

「吼!」

受驚的猛虎像是要壓倒賀穆蘭那樣的聲勢撲了過來!

賀穆蘭雙手緊緊的抓住竹竿,將它斜斜地朝著上方,然後猛退幾步蹲了下來,那老虎便一下子撲到了竹竿上。

可想象中的竹竿扎穿老虎並沒有出現。

即使花木蘭的力氣那般大,這竹竿也只是劃傷了它的大腿內側,它很快就掙脫了下來,重新調整了下角度向著弄傷她的賀穆蘭撲了過來。

課本里都是騙人的!

誰寫的那什麼殺虎的爺孫!

賀穆蘭咬死那個古人的心都有了。

賀穆蘭見這竹竿根本戳不動老虎,索性將手中的長竹竿當做長槍來使,用自己如同怪物一般的力氣,硬碰硬的打起了老虎來。

這隻老虎還是剛剛成年的老虎,右腿有傷,大概是曾中過陷阱,後腿又被賀穆蘭的竹竿刺傷,動作並不迅捷。

但即使如此,幾百斤的斑斕大虎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斗的過的,何況這隻老虎也被嚇壞了,只想撕碎了賀穆蘭趕緊逃走。

一人一虎的戰鬥開始了,賀穆蘭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本事在和這隻老虎周旋,而旁人根本無法插手,也不敢貿然進去幫助她.

袁放原本準備快速離開這裡,但見到家兵和賀穆蘭已經控制住了局面,反倒留了下來想看後面如何。他已經吩咐了袁家鄔壁會弓箭的甲兵立刻趕來,只要李興的人不讓老虎胡亂跑,射死也只是片刻的事情。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狄姬夫人身邊的這位女武士居然這般勇猛!

袁放身邊的「狄姬夫人」臉色蒼白,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答應太子晃進這袁家鄔壁。

若不是他穿著腿都邁不開的女裝,若不是他連武器都給花木蘭拿走做了佩劍,若不是這袁色鬼怕在惹出麻煩在太守面前說不清楚讓人壓住了他們,他何至於束手無策的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花木蘭在前面拼命!

他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這都是藉口!

他就是不敢豁出一切出去和她並肩作戰罷了!

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站在她的身邊?

「左右聽令!」

「在!」

「去幫‘鐵娘子’!」

「是!」

幾個親兵衝過層層「保護」著他們的人群,向著賀穆蘭的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老虎就已經貼到幾乎能咬到她手腳的距離,此時再用長竹竿便是累贅,賀穆蘭丟掉了手中的竹竿,拔出狄葉飛的佩劍,開始刺向它伸過來的頭臉,或削起它的腰或其他暴露出的部位。

「吼!嗷嗚!」

老虎怎麼也擺脫不了面前的賀穆蘭,發出狂怒的吼聲。賀穆蘭也在戰鬥中越戰越是興奮,緊握著長劍猛然躍起!

「啊啊啊啊!」

她將劍鋒向前,一把插到了老虎的眼睛裡。

那老虎吃痛,吼聲如雷,虎爪往前亂揮,賀穆蘭擔心頭臉會被這老虎抓爛,連忙往後一個仰倒,避開它的攻擊。

誰料這老虎揮爪卻是為了逃跑,挾著尾巴就想掉頭而逃。此時賀穆蘭好不容易佔了上風,四周又都是替她驅趕老虎的甲兵,她哪裡能讓這隻老虎跑掉!

她的長劍還插在老虎眼睛裡,手無寸鐵之下只得搶先兩步,右手一挽抓到了老虎的尾巴,大喝一聲後左手也碰到了虎尾,兩手一起發力,雙手奮力往回拉。

「給我回來!」

那猛虎正發力前衝,被賀穆蘭使出全力這麼一拉,虎殺飛向半空。

嗚吼吼!

數百斤的老虎尾巴幾乎被扯斷,吃痛地大叫了起來。

「英雄好本事!」

斜裡突然插出來一個人影,手拿一把鐵叉,噗的一聲,刺入猛虎的頭頸,那老虎慘號一聲,不住的在地上撲騰。這後來之人力氣也是極大,只緊緊握著鐵叉,抬頭對賀穆蘭用鮮卑話呼喝起來:

「英雄!此時不斃了此虎,更待何時?」

賀穆蘭倒不是被這人的勇猛嚇到了,而是因為來者的身份而怔住。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不知從哪裡拿了鐵叉來幫忙的,竟就是蓋吳。

賀穆蘭只是怔了一會兒,便上前幾步抓住了插在老虎眼睛裡的長劍。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將狄葉飛的劍往上一拉,感覺好像不斷卡到什麼似地。

老虎的叫聲怕是連東邊蔭戶居住的地方都聽得見了,那掙扎也變得更加劇烈了起來。

此時狄葉飛的親兵們也已經趕到,再加上袁家鄔壁的家兵,所有人有按住老虎身子的,有按老虎腰部的,所有人一起用力,將那老虎壓得嚴嚴實實,不能動彈。

「嗬啊!」

賀穆蘭手上一個使勁,那握著長劍的手突然變得一點感覺都沒有,長劍就這麼脫離了出來。

她把老虎的腦袋直接斬成了兩半。

因為力道極大,那血肉和各種碎片一下子迸濺出來。賀穆蘭避之不及,被老虎腥臭的血液和各種液體濺了一身,她皺著眉頭嫌惡地將眼睛裡濺到的血擦掉,看著被血汙毀了的好衣服。

蓋吳見老虎不再動彈了,用鐵叉使勁往下一搗,直接貫穿了它的頸項將它釘在地上。賀穆蘭一劍乾脆的毀了老虎的腦子,猛虎新死,血還未曾凝結,後來的盧水胡人們湧上前去,將頭伸到老虎流血的地方,狂飲了幾大口這才作罷。

一旁還有不少人是漢人家將和普通的甲兵,見到盧水胡人一個個抱著死虎的傷口吞嚥虎血的樣子,都有些胃中翻湧。

待他們飲過虎血,蓋吳找身邊的盧水胡勇士要了一把鋼刀,直接將已經殘破的老虎頭砍了下來,雙手捧至正在清理自己的賀穆蘭的面前:

「能屠熊搏虎的都是勇士,在下盧水胡蓋吳,敢問英雄尊姓大名?可否交個朋友?」

這蓋吳和花木蘭打過幾個照面,賀穆蘭當下不敢多言,伸手接過虎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就提著虎頭,在其他盧水胡人有些隱隱憤怒的表情中越過蓋吳,拖著了老虎的屍身就往袁放和狄葉飛所在的地方而去。

賀穆蘭一隻手提著虎頭,一隻手拖著虎屍,面目和頭頂都是血汙,任誰見了都要嚇得失了分寸,蓋吳等盧水胡人卻是最重勇士,不惜四處招攬人才,見袁家鄔壁有這種厲害的英雄,恨不得立刻結交,挖了過去一起混才是。

當下紛紛跟在賀穆蘭身後,看她要做什麼。

狄葉飛扮演這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倒霉夫人,在遠處早已經是心急如焚,見賀穆蘭跟個血人似的拖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過來,又提著腦袋大開腦漿子直流的虎頭,連忙迎出幾步,左右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身上的血都不是自己的,一顆心才放進了肚子裡。

「你拖著這玩意兒過來做什麼?噁心的很。」

「我有用。」

賀穆蘭丟下一句,繼續往前走。

賀穆蘭在現代時是法醫,什麼血腥場景沒見過。高速上被傾倒的油罐車砸爛的私家車裡,將挖出來的屍塊拼成一個個人她都幹過,只是一隻被砍破了頭的老虎,真沒什麼噁心或害怕的。

她就這麼在袁家鄔壁和陳郡郡兵的注視中走出一條血痕,將手中的一頭一屍拋於袁家家主面前。

「下次這種危險的東西,宗主還是不要弄進鄔中比較好。」

她將聲音放的再沙啞些,意有所指的說:

「否則惹禍上身,倒連累了袁家鄔壁中這麼多無辜的蔭戶。」

這便是指責袁家家主對下屬和自己的鄔堡管理不力,險些惹出禍事來了。

作為一個客人的部下來說,這話便很是過分。

所以袁放身後的家臣和主事們紛紛露出憤慨的表情,更有家將連動手的準備都做好了。

「呃……鐵娘子你剛才說什麼?」

袁放只顧看著渾身浴血的賀穆蘭發呆,竟連她說的是什麼都沒注意到。

他只感覺看著這樣的女武士,渾身燥熱的快要燒起來了。一股邪火也不住的往下/殺竄,引得他將腿微微分開才覺得好點。

這滿臉黑紋的女武士駕馬而來的時候他的心就躁動的不行,此時力博猛虎、浴血而歸,竟是挑動的他口乾舌燥,恨不得在她身邊親近一番才好。

至於那老虎和虎頭……

他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象起他和她若在這死虎和虎頭旁恩愛的樣子。

唔……若是這虎頭不壞,剝下虎皮做墊子,在上面翻滾一定更是銷魂……

只盼這女武士不要將他當做猛虎,小心憐惜著才……

「袁家主?」

賀穆蘭驚詫地看著面前陷入思緒中不可自拔的袁氏宗主。

「你鼻血流下來了。」

剛才生吞虎血的,難道不是盧水胡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