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都想不到一群僱傭軍能做什麼。
罷了,不想這麼多了。
先把傷養好,等把傷養好了,就去惹幾個姑娘,叫這裡的主人把他們丟出去才是正經。
***
項城。
項城最近有了個大訊息,這大訊息一下子蓋過了「陳郡尉是個公飽私囊的壞官剋扣郡兵糧餉」和「一群窮兇極惡的歹人劫了官家大獄殺的血流成河」這樣的舊新聞,成了項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這兩件事雖然勁爆,但一來他們有許多人都不知道「陳郡尉」是個什麼人,二來也不關心那些歹人到底殺了幾個獄卒。
反正都不是好東西,死一個少一個。
但現在這個大訊息可不一樣了,誰都有可能看到傳說中的這個人物。
那「大人物」的車馬由太守府的家將和郡兵護送著入城的場面,到現在還為眾人津津樂道。
四匹寶馬拉著的香車!
一眼望不到頭、載著許多沉重箱子的馬車!
好多胡人!
幸虧朱太守和費羽太守都不窮,又是能吏,否則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調動這麼多事情,早就穿梆了。
這大多和費羽太守的婦人就是西域胡人有關係,這位太守夫人實在是幫了他們太多的大忙.
「……只見她下了馬車,先伸出一隻手來,那真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咱們太守夫人派來迎接的婢女將她的手一接,兩隻手這麼一比,太守婢女的手簡直跟個枯木樁子似的!」
阿鹿桓一副小廝打扮,坐在路邊酒寮裡說的是繪聲繪色。
沒一會兒,他的身邊就聚集了一大群閒漢酒客。
聽到他的話,眾閒漢嚥了咽口水。
「然後呢,然後呢?」
「聽說這夫人是西域一小國的王室公主出身,後來嫁了西域一個富可敵國的巨賈。只是可惜紅顏薄命,嫁了沒多久,這富商腿一蹬,死了,也沒留下孩子,這偌大的家業就全歸了這個絕色美人……」
阿鹿桓接著忽悠。
「瞎扯吧!公主能嫁富商?」
「這你就不懂了,西域小國不知多少,說是小國,其實有的還沒我們一個州甚至一個郡大,西域那邊鉅商才叫有地位,有身份,一個公主嫁了就嫁了,不算下嫁。」
「哦……」
眾人狂點頭。
「這富商一死,想要分一杯羹圖家產的就多了。這位夫人又怕回了國被國主隨便嫁掉,就帶著部下和財產一路向東,一邊來大魏販售貨物,二來準備在這裡定居,尋求我國的庇護。」阿鹿桓搓了搓手。
「你們還想不想聽?」
「想!」
「媽的,說一半不說你是想憋死我?」
「小子說的口乾舌燥,各位是不是……」阿鹿桓嘿嘿的笑了起來。
隨便聽到的故事很快就忘,得花點功夫套到的才會信以為真。阿鹿桓一行人身為白鷺,每天做的就是這些事兒,自然是精通無比。
他話一說完,眾人紛紛叫了起來。
「老闆,給他切一塊蛋餅!」
「給他上一碗酒,算我的!」
「上兩盤小菜!」
這廂阿鹿桓得了酒菜,慢條斯理的吃了一通,這才抹了抹嘴,接著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下接著往下說:
「這麼一個有才有貌的夫人,就算有家兵保護,到哪裡去都是一塊肥肉。平城那地方雖好,達官貴人更多,貿然去了又無護庇,只會比回自己那小國還慘。所以她帶著錢財家人來了這南方的陳郡,投奔過去的好友——就是我們現在這位鮮卑太守的夫人。」
阿鹿桓捻起一跟小菜丟進嘴裡。
「我們的太守夫人是西域富商之女,未出嫁時和這位夫人情同姐妹。這夫人遭了大變故,太守夫人就邀請她來陳郡,有費羽大人護著,定沒有人敢冒犯他。而且這些西貨在平城並不稀奇,到了我們南地就稀罕了,這也是一筆財路……」
他神神秘秘地悄聲又說了一句。
「我們那夫人,想和這位西域夫人一起做生意,賺點零用呢。」
「原來是這樣。我說好生生的,都各嫁兩地這麼多年了,關係再好也不會把人請到府裡,跟姐妹似的對待。」
一個聽客搖了搖頭。
「你說這美豔寡婦住到費羽太守府,是不是嘿嘿……」另一個聽客猥瑣的笑了起來,「費羽太守好豔福!」
「我看沒有。太守夫人再想賺花用,也不會把自己郎君讓給別人用。我看吶,多半這位狄姬夫人是要搬出來住的。」另一個年紀較大的酒客倒是沒那麼想。
「就算想佔便宜,也得看看她手下的幾位侍衛幹不幹。這位夫人好歹也是王室公主出身,手下有一干女武士,其頭領人送美號‘鐵娘子’,端的是人高馬大,武藝了得,尋常武士三四個都近不得她身,又有亂軍中殺出重圍的好本事,否則這位夫人千里迢迢而來,早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哪裡有這樣的女人!」
「也說不定,懷朔那個女英雄,現在住在梁郡的那個花木蘭,不也是一身毫無疑問,長得虎背熊腰嗎?」
「那倒是……不過這個鐵娘子肯定抵不過我們的‘熊娘子’。聽說她能生撕敵將,掌斃奔馬……」
漸漸的,話題就歪到究竟是熊娘子強,還是鐵娘子猛上去了。
花將軍,小的對不住你!
誰知道他們聯想能力這麼強啊!
「小子,你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是不是也可惜見不到花木蘭和那鐵娘子鬥上一場,頓覺遺憾吶!」
「是……」他倒吸一口氣。
有誰在後面掐他。
一回頭,是跟著一起來的阿單卓。
阿鹿桓嚇得心裡一涼,趕緊找補。
「先不說這個,這狄姬夫人既然要在這裡定居,少不得以後經常出入太守府,你們要不相信我說的,經常在太守府旁多看看,說不定就能看到這位夫人的真容。」阿鹿桓胡亂把酒喝完,連忙站起身來。
「我出府辦事時間太長了,回去管事的該罵了,各位慢喝,小子先走一步!。」
阿鹿桓三兩步出了酒寮,痛的齜牙咧嘴。
我擦!
這小子好毒的黑手!
這東城已經晃悠過了,是不是再去西城喝喝酒呢?
媽的,那黑小子怎麼又跟上來了!
***
西域絕色美女!
太守夫人的好友!
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的寡婦!
還沒有孩子!
這麼多資訊一炸出來,要把整個項城都弄的瘋狂起來了。
「你打聽清楚了,果真是絕色,還四處在項城看地段好的商鋪?」劉家鄔壁在項城的大管事聞言一喜,再三確認。
「是,小的花了一盅酒,兩個小菜,請那太守府跑腿的家人吃了一頓,這才套了訊息出來。後來小的經常在太守府邊門左右晃悠,偶然見過一面那夫人出門,果真是傾國傾城,風姿綽約的美豔絕色哇!」
他一想到自己遠遠看到的那道身影,那個容貌,臉就忍不住紅了紅。
「真的是……絕色!」
大管事見他色與魂授的樣子,心中已經信了八成,再一聽太守夫人派家中主事的僕婦親自陪同她進出,對她的身份也信了幾分。
「寡婦,美豔,有厚厚的家產,正準備在陳郡做生意……」大管事自言自語了一會兒。
「來人啊!把飛鴿給準備好了!」
他要傳書給鄔裡。採買胡姬那管事給他臉色許久了,等他把這個訊息報上去,看他可抖得起來。
這可是真正的公主,西域的貴婦!
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