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竹小師傅,你怎麼出來了!」那樵夫緊張的看了過去,連剛才的懼怕之心都顧不得了。
「師……師父叫我來的。」
「既然如此。」拓跋晃皺了皺眉頭。
「花姨,我想去那邊寺裡看看。」
***
拓跋晃要去枯葉寺看看,是因為據阿鹿桓的說法,那個寺廟離這個入口還有一定距離,可是這小和尚卻口稱「有貴客到了來迎接」,顯然他師父是有一些本事的,不是信口開河。
如今他父皇寵信的寇謙之寇天師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高人」,他很少給人批命,預言的更少,但只要他說出來的話、做出的預言,是從來沒有出過錯的。
而且他性格謹慎,一般真的要給人做出什麼警告,那就一定是已經快要發生的時候了。
拓跋晃一直懷疑這位寇道長對自己只維持著面子上的客氣,就是因為他早就看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宿命,所以不願意在自己身上花大力氣。
甚至後來崔司徒對他態度大變,從一開始的鼎力輔佐到後來和他頻頻產生摩擦,甚至幾次三番懲治東宮裡的屬官,未嘗沒有這位寇天師和好友崔浩說過什麼的原因。
拓跋晃信佛,所以他是相信命運和因果這種東西的。在得知寇謙之曾給他批了「沒有成君之象,夭折早逝」的命喇後,他也曾找過不少佛門的高僧給他看過,但得到的都是「殿下沒有什麼不妥」的答案。
他真心希望寇謙之的預言是錯誤的,所以他跑了。跑去他父皇最關切的一位舊時部下那裡,希望能爭出一絲生機。
如今,在這種深山野林的地方,一個瞎眼的老和尚和一個結巴的小和尚居然有著不一樣的神通,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賀穆蘭其實最想做的就是趕緊繞道走,或者走捷徑趕快穿過這裡。她心中掛念那個還在獄中的部下,自然是一點時間都不願浪費。
但拓跋晃態度堅決,她也沒有辦法。
只有這個時候,賀穆蘭才知道自己後面綴著這麼多尾巴有多煩。若是她一個人,早就快馬加鞭趕到項縣了。
拓跋晃不管不顧的跟著那叫枯葉的小和尚走了,同時一起去的還有那個姓喬的樵夫。幾個白鷺留在原地看看賀穆蘭再看看拓跋晃,最終還是不敢讓太子出什麼差錯,跟著太子而去。
「花姨,我們怎麼辦?」
阿單卓看看賀穆蘭又看看牽著馬跟在小和尚身後的拓跋晃,心裡直嘀咕,他覺得這個新朋友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怎麼看,都是花姨這邊更安全。
就這麼跟著一個不知來歷的人走了,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不然,我們先走吧。」狄葉飛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我們先行一步。有他們在,暗裡肯定還有不少保護的人,我們先去把項城的事了了,回頭再來接他。」
「……」賀穆蘭看了看走的決絕的拓跋晃,那樣子簡直就像看到最後一絲光明而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的飛蛾一般。
「……走。」
賀穆蘭咬咬牙。
「阿鹿桓說穿過那片寺廟一直走就到了陳郡和梁郡的邊界。既然不需要人帶路了,我們還是快點出發吧。」
「這樣真好嗎?」
阿單卓心中隱隱不安。
「賀光有手有腳,還有隨從。陳節現在還在獄中,家中還有妻兒老小,一刻也耽誤不得了。別在這裡墨跡,我們走!」
賀穆蘭一馬當先,疾奔而去。
阿單卓和狄葉飛本來就什麼事都由著賀穆蘭,見她已經有了取捨,自然是駕馬跟隨。
三人三馬飛快的超過了跟著小和尚慢吞吞步行的太子和白鷺官一行,那小和尚見賀穆蘭他們跑了,急忙叫嚷了起來:
「那,那,那邊的路路,路……」
他「路」字還沒說完,賀穆蘭等人早就已經騎到看不見影子的地方了。
「枯竹師父,那邊的路怎麼了?」
拓跋晃見賀穆蘭甩下他先走,心中也有些難過。但他自己選了在這裡耽誤時間,而花木蘭卻急著去救人,誰輕誰重一望便知。
他在京中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子,任取任求慣了,猛然遇見一個不把他當回事的,那種失落可想而知。
只是花木蘭畢竟是他敬重的英雄,他總是不想她討厭自己的。
「那邊的路,早就被我們給斷掉了啊。」
枯竹是個結巴,所以替他回答的是一直跟進來的樵夫。
「既然要藏起佛寺,哪裡有隻堵一頭的道理?!」
***
賀穆蘭和狄葉飛幾人快馬穿過了一條平坦的山路,就開始進入有些崎嶇的地方。他們放慢了速度,一陣子之後,長在路兩邊擋住視野的樹木剎時間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湍急的河水。
「見……見鬼!」
賀穆蘭臉色難看的看著被弄斷了的木橋。
「那和尚原來是想說這個!」
他就不能說利索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