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被佔用了週日遊玩時間的溫淼會推脫,沒想到他答應得倒很爽快。
「你給我媽打個電話,正好我被她困在家裡面出不去正鬱悶呢,我媽這種無知愚昧的家庭婦女,就知道迷信你這種學習好的女生,恨不得供起來讓我天天燒香拜三拜。就當你行行好,我加入你們拼命三郎學習小組,正好沒有出逃的藉口呢……」
餘週週翻了個白眼,不得已給溫淼的媽媽打了電話。
第二天早自習的時候,她回過頭用筆尖敲敲溫淼的桌面,「我終於知道你是怎麼長成這副德行的了。」
溫淼的媽媽有著樸實而熱情的聲音,幾乎是餘週週心裡面傳統母親的典範。而她以前也在家長會之前見過溫淼的爸爸,平和而豪爽的男人,對溫淼有著出奇的寬容和放任。
這樣的家庭,應該是能夠長成溫淼這樣的傢伙的吧。
「我覺得你這種小富即安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沒什麼不對,」她故意用老氣橫秋的語氣說,「你過得太幸福了。」
溫淼沒有否認,卻反問道,「難道你不幸福?」
餘週週愣了愣,仔細搜尋了一下最近的生活,平淡無聊,只缺煩惱。
好像,當初困擾自己的那種不平和恐懼,已經被時間的流水帶走。
「挺幸福的,」她若有所思,不過很快加上一句,「但是我和辛美香某種程度上有點像……」
「你們不像,」溫淼突然打斷她,「一毛錢都不像。」
不過儘管看起來很不喜歡辛美香,溫淼還是加入了週末去圖書館學習小組,成員數量一下子擴充到了四名——如果算上那個老爺爺的話。
「howtimeflies!」溫淼誇張地大聲念出英語課本里面jim寫給李雷的信。
「噓!」餘週週瞪了他一眼,「圖書館裡面不許大聲喧譁!」
溫淼斜眼睛看了看看報紙的爺爺,笑了。
「整個閱覽室就咱們四個,一個嚴重耳背,一個基本聾啞,剩下的也就你對我有意見,而我向來不在乎你的意見,於是……」他再次端起課本,油腔滑調地大聲念道,「howtimeflies!」
閱覽室的舊木桌很窄,餘週週把腿伸過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溫淼卻彷彿沒知覺一樣,仍然自顧自地問,「喂,週週,你說,韓梅梅是不是喜歡李雷啊?」
餘週週差點沒咬到舌頭,餘光盯著辛美香,對方仍然在和比熱容晶體熔點戰鬥,對他們的對話恍若未聞。
於是她也伸長脖子靠近溫淼,小聲說,「可是我覺得李雷喜歡的是雙胞胎lily和lucy……」
「沒事兒,我覺得好像jim喜歡韓梅梅,你記不記得上樹摘蘋果的那篇課文,jim一個勁兒地在底下叫韓梅梅要小心,韓梅梅理都沒理他,光顧著跟李雷哈拉來哈拉去,這一看就是……三角戀啊!」
餘週週的臉朝下砸在了桌面上。
「孽緣啊,」溫淼一副痛心疾首地樣子搖頭,「從第一課李雷站在中間說‘jim,,thisisjim’的那一刻開始,三個人的糾纏就已經註定了……」
餘週週低頭沒理他。過了一陣子發現溫淼不出聲了,抬起頭,才看到他正忙著用自動鉛在英語書上亂塗亂畫呢。
明明只有兩個頭像的李雷和韓梅梅,被溫淼在圖案下方補上了身體——而且還牽著手。
餘週週臉一紅,突然想起什麼了似的湊過去問,「溫淼,你是不是思春了?」
溫淼一個本子飛過去,氣急敗壞地大叫,「餘週週!思春那個詞是亂用的嗎?!」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辛美香早就滿臉通紅,筆尖也停在第17題的題號上許久不動了。
老爺爺的報紙輕輕地翻過一頁,安靜的閱覽室裡面只有紙頁嘩啦啦的響動聲。春光正好,外面隨風拂動的柳條上冒出了一點新綠,只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許多許多年後,餘週週他們早就不記得jim寫給lilei的信到底都說了什麼。只有那第一句,howtimeflies,所有人都銘記在心。
時光飛逝。只有李雷和韓梅梅還在年復一年笑容滿面地互相問候,howareyou?
只有他們的青春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