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匆匆一瞥

你好,舊時光 八月長安 第2頁,共2頁

餘週週點點頭,「好,你守著箱子在水房等我吧,我把人都清了再去叫你。」

她突然有種很興奮的感覺,感覺自己就像是危險當頭卻必須要找個隱蔽的地方變身的月野兔——哦,不,還是水野亞美吧,月野兔有點蠢,餘週週想。

「我和單潔潔跟老師商量過了,下堂課體活。」

下面一直百無聊賴竊竊私語的同學在餘週週進門的那一刻恢復安靜,然後聽到這個訊息,集體兩眼放光。餘週週做了兩年小班長,從來都不是仗著老師的寵愛對同學頤指氣使的那種班幹。她的小小狡猾讓她懂得如何在同學和老師中間平衡周旋,也常常利用各種機會借花獻佛,贏得大家的好感與支援。

無傷大雅的小謊言,比如在某個同學上課說話被記名之後,戰戰兢兢地等待老師訓斥,卻得到餘週週的一句「名單被我撕了,下次別再說話了,知道嗎」;又比如現在,用一副為民請命的姿態來贏得下面的一片歡呼。

「班長大人你太好了!」最後排的幾個男生已經從把足球抱緊懷裡準備衝出門了。

「不過,全體女同學先留下十分鐘,我有事情要說。」

都衝到門口了的一群男生突然集體轉回頭,「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們趕緊出去玩吧,跟你們沒關係。」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們,為什麼單獨把我們男生轟出去啊?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好事你還不趕緊溜?!」文藝委員是個潑辣的女孩,自從被本班男生用足球砸了頭,她就一直跟他們針鋒相對。

「哎喲,四眼田雞不樂意了?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嗎?怎麼不識好歹啊?」

又來了,這幫胡攪蠻纏的傢伙。餘週週壓著心頭的不耐煩,擺擺手,「是藝術節的事情,女生要集體出節目。你要是再廢話,我就讓你領舞!」

小時候的習慣仍然沒有改,隨口就能胡編亂造。

男生集體肅然,迅速撤出了教室。

餘週週把前後門都關好,輕聲說,「其實今天是給大家發……衛生巾的。」

下面響起一片笑聲,餘週週快步跑出門去喊單潔潔,兩個人合力把箱子拖進屋裡,女生們圍上來,每個人領走粉色和藍色包裝的日用夜用各一包。

「大家揣到書包裡面裝好了,別被男生看見。」單潔潔重複了好幾遍,然後聽見後門咣噹咣噹的砸門聲。

「什麼揣到書包裡面裝好?為什麼不讓男生看見?你們在發什麼?給我開門!!」

餘週週大駭,班裡的女生手忙腳亂地把衛生巾都塞進書包底層,然後被砸門聲震得耳朵都快聾了的單潔潔不得已開了門。

「你要幹嘛?鬼叫門啊?」單潔潔一直都很火爆——許多年後,她過20歲生日的時候,餘週週送給她一幅自己寫的毛筆字。

內容是——「生而御姐」。

「你們不做虧心事,還怕鬼叫門?」領頭的足球男生是班裡最頑劣的許笛。

「我們做什麼虧心事了?」單潔潔有些心虛,於是只能把嗓門拔高。

「有種就把剛才發的東西拿出來!」

所有人臉色一變,餘週週趕緊從講臺上跑下來插到許迪和單潔潔中間打算息事寧人——這兩個人一直都是死對頭,這次肯定更是吵起來沒完沒了。

「你聽錯了……」餘週週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話超級沒有說服力。

「你們吵什麼,別的班都在上課呢。」

場面霎時一片安靜。

林楊抱著紀律衛生評比的計分本,安然站在許迪他們身後。

「大隊長!」

許迪叫起來。

餘週週歪頭撇開目光。

四年級的末尾,林楊沒有食言,他成為了大隊長。

然而時過境遷,這早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林楊在學校裡面人緣很好,在女生一統天下的大隊部和班委會,他被全校男生稱為男人的旗幟和驕傲。許迪和林楊的關係一直很好,這次怪聲怪氣地故意叫他大隊長,其實是在用頭銜壓制餘週週她們。

許迪把事情說了一通,單潔潔剛要張嘴反駁,就被餘週週拉住了。

「的確,別的班都上課呢,別吵了,反正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讓女生也一起出去上體活吧。」

「就這麼就完了?」許迪把足球往地上一扔,「餘週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會乾坤大挪移,想糊弄我,沒門?!」

餘週週不經意抬眼,發現林楊抱著胳膊靠牆站著,好像在看熱鬧。

四年的時間他們形同陌路,大部分時間,林楊都是用這種態度一言不發地看她,好像她是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僵持許久,他才開口,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們這樣對男生也的確有點不公平,難怪他們不高興,又不是分財產,至於這麼藏著掖著嗎?什麼東西,拿出來我也看看吧?」

男生集體一片歡呼。

得民心者得天下,餘週週在這一點上從來就不可能贏得了林楊。

她忽然心底泛出一種酸澀的情緒。餘週週跑回講臺拿出兩包藍色的夜用衛生巾,一步步走到林楊身邊。

餘週週笑眯眯地把衛生巾塞到林楊手裡。

四年了,她終於和他說了第一句話。

「給你,據說這個是大流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