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致我的男友 可愛淘 第2頁,共2頁

「真是讓人倒胃口。」惠珍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冷豔如霧的眼睛往上翻了翻,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冷靜冷靜,我記得殷尚教過我,要在氣勢上壓制住敵人的第一步就是吐口水。好吧,都已經逼到這地步了,我也來不及去想光民和寶藍看見會有什麼反應了,先解決重頭戲才是最重要的。不過我還是稍稍要顧及一下形象的,於是我含了一口眼前玻璃杯裡的清水代替口水,噗的一聲吐在了地上。也許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在惠珍看來十分幼稚可笑吧,一抹譏諷的笑容浮上了她的嘴角。

「你要說什麼就趕緊,我沒時間在這兒陪你玩這麼幼稚的把戲。」惠珍冰冷地說了一句。

「你……把照片刪了吧。」我也不想和她多說,直接切入了重點。

「什麼照片?」不知道她是真的忘了,還是在和我裝傻。

「你不刪也沒關係,只要跟大家說明白就行了。和大家解釋清楚,上次我被大叔親到臉的照片是你一手策劃的。還有,別把我當傻子。告訴你,我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生怕再怕她打斷,我一口氣說完了想說的話。

「嘁,真是可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說那是我一手策劃的,有證據嗎?沒有的話就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怔住了!她怎麼能這樣,自己做過的事竟然不承認!真是太不要臉了。我胸腔中有怒氣在翻湧。

好吧,既然你不肯乖乖地承認,我只好換上準備的第二種方法。

我冷哼了一聲,眼睛死死地盯住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準備好的幾句髒話一口氣溜了出來。

「@#@#$@##%#%」

「你自己一個人在那兒叨嘮什麼呢!要說什麼就大聲說!」惠珍好像聽見了我的不敬之辭似的,很生氣地喊道。

「證據?如果我能拿得出來你又怎麼樣?告訴你,我就是最好的人證,到時候警察找到你頭上的時候你可別哭啊!」我故意把事態說得嚴重了些。

咦?這好像不在殷尚教給我的本事之內呀。不管了,先用上再說。

「人證?嘁,那你就試試看呀,就憑你這麼一張嘴,有人會相信你才怪呢!」我看見惠珍眼中的輕蔑和傲慢。

奇怪,她居然沒有被我的恐嚇嚇倒?我原本以為這一招一齣手,一定能解決問題的。可是現在看來怎麼好像沒什麼效果呢。

這可都已經是第三招了,再往下我還有什麼能用的招數呢?想到這兒,我不禁有些緊張了,手指不自覺地纏上了校服的衣角。從桌子對面飛過來的像要殺人的視線,讓我的臉上像經受著煎烤一樣的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被我事先調成震動模式的手機有了反應。我趕忙一邊躲避著讓我渾身不自在的惠珍的眼神,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手機藏在桌子底下翻開了顯示屏。

「我現在去咖啡店打工,你八點左右過來找我吧!愛、愛、愛、愛!我愛你呦!」是殷尚發來的。

這種節骨眼兒上看見如此深情的簡訊,讓我更加不知道怎麼做才好了。我慌忙地合上手機,清了清嗓子,準備下一番的攻勢,對面的惠珍卻先說話了:

「喂,你該說的都說完了吧?那我說我想說的了?」

「哦,你說吧我聽著。」一見她這麼來者不善的表情,我趕忙振作起精神。

「你以後要是再敢出現在我面前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聽見了嗎?」惠珍不動聲色地說著兇狠的警告。

「什、什……什麼?」我呆住了。

她無視我的表情:「以後不許你那張臭嘴念澄弦的名字,也不許和澄弦出現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在她這句不通情理的惡言惡語的刺激下,我在連自己都沒有意識的情況下,使出了第四招,隨手抄起了什麼往對面那個傲氣的女人的臉上砸去。

不過遺憾的是,我下意識間抓起來的東西,偏偏是一張輕如鵝毛的口香糖包裝紙。那個小小的紙團不痛不癢地打了一下惠珍的肩膀後,無聲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啊!這可不是我所設想的情節啊!

惠珍杏眼圓睜,怒視著我,彷彿要一口把我吞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一定要看看誰先死?」

譁!被我的舉動激怒的惠珍,潑過來的不僅僅是這句大喊,還有半杯香濃的卡布奇諾咖啡。

當咖啡潑至我臉上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之前極力保持的尊嚴外殼,被一下潑碎了。此刻我的樣子狼狽不堪,身上的衣服被咖啡浸染,呈現出不規則的奇形怪狀的圖案,不堪入目,咖啡也順著頭髮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我透過滴下的咖啡雨,緊緊咬著嘴唇,狠狠地盯著惠珍。

她剛才說的「看誰先死」就是指這個嗎?

好啊,反正到了這種地步,我也豁出去了!就看看誰才是這個問題的最終答案吧!

怒火中燒的我手指抽緊。

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火藥味,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啪!!一聲清脆的手掌和臉頰親密接觸發出的聲響震動了整個咖啡廳。

咦?這一巴掌的受力者和使力者好像都不是我,雖然我現在腦袋有些蒙,但是還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和臉都不疼。那麼……媽呀!等我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頓時被眼前的狀況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坐在鄰桌的寶藍站在了我們旁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寶藍竟然出人意料地扇了惠珍一巴掌,並且朝著惠珍大聲地喊道:

「我忍了很久了,看到現在實在是再也咽不下這口氣了!你是什麼東西啊?啊?!穿的校服也沒見過,居然敢跑到我們這兒來撒野?」

「你……」寶藍的這一舉動把我都嚇得僵在原地了,更不用說是捱打的惠珍了,剛才還伶牙俐齒的她愣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耍無賴的人我見多了,但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呢!再怎麼沒教養也應該有個限度!」寶藍沒給惠珍喘息的餘地,不屑地看著她,冷冷地說著。

「@#$!」

惠珍用噙著淚的眼睛憤恨地瞪著寶藍。看到旁邊還有篤定淡然的光民,估計今天佔不了上風,嘴裡小聲地罵了幾句後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廳的大門。

見這個禍害落荒而逃,寶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笑盈盈地坐在了我的對面。

「寶藍,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心裡一陣感動,感謝寶藍的仗義。

「你沒事吧,江純?」寶藍看著失神的我關心地問。

「嗯,我沒事。寶藍啊,寶藍……」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再加上剛才的驚嚇,此刻感受著朋友的關心,我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知道,我都知道,別哭了啊。不過剛才那丫頭是怎麼回事啊?從哪兒冒出來的?」寶藍一副好奇的樣子。

「有些事情……」

一想到我來這的根本原因,我不禁有些心慌意亂,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去。剛一轉頭,就和坐在隔壁正注視著我這邊動靜的光民的目光碰了個正著。淡漠的眉毛,連眼神都那麼冷酷,但因為少了些桀驁,整個人也憑空添了些溫柔的味道。唉,雖然心裡十萬個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那小子長得還真是挺帥的。

「你剛才用的那幾招都是殷尚教給你的吧?」光民看著我淡淡地說。

「什麼啊?」我小聲地嘀咕了一聲。

「吐口水、小聲罵人、脫衣服,再加上扔手裡的東西。」他似乎看進我的心裡,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

被他看穿了,我不由得一陣臉紅:「那又怎麼樣?」

現在回想一下,剛才做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麼,可是現在聽光民這麼提綱挈領地總結,覺得作為一個女生這麼做確實太出格了。

「還好你沒使出最後一招,否則就真是有夠瞧的了。哈哈哈!」光民說著說著,突然大笑了起來,那緊繃的冷漠也隨著笑消融了一些。

哼!臭小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兒面子?還在寶藍面前。我的臉發燙。

「快說最後一招是什麼啊?」聽得興致盎然的寶藍著急地向光民要答案。

「最後的一招嘛……就是拿腦袋撞牆。」光民眼角溢位了濃濃的笑意。

「哈哈!也只有殷尚才能幹得出來的。」一聽到這最後的殺手鐧,寶藍笑得花枝輕顫。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那傢伙說什麼這五招是他的獨門秘笈,就算是不動手也可以壓制住對方的制勝法寶。上次江純受欺負之後,他研究出來讓江純護身用的。」光民繼續解釋,說得一本正經,但嘴角分明有掩飾不住的笑。

「那如果這五招都使完了也沒嚇住對方的話又怎麼辦呢?」寶藍好奇地問。

「那就捱打唄,嘿嘿。」光民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

「唉,就知道他這幾招行不通。到時候你就乖乖地等著別人打啊?」寶藍忍不住繼續追問。

「當然不是啦。等等,我先接個電話。」說著,光民終於中斷了這個被他們兩個人聊得興致勃勃的話題,轉身接通了電話。

「喂?哦,是殷尚啊。你現在要去打工是吧?豬頭,怎麼到現在還不知道啊?你能找到中央劇場旁邊的sk電信吧?那旁邊的地下一層就是。嗯,我現在就過去,掛了啊。」

殷尚?打工?中央劇場?我怎麼越聽越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寶藍也坐直了身子,仔細地聽著光民的話語。

合上手機,光民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坐在我對面的寶藍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怎麼了?」寶藍擔心地問。

「咱們也去殷尚打工的地方吧,東英說他一會兒也過來。」光民抿了抿嘴唇。

「真的?太好了。江純也一起走吧。」寶藍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說著站起來就來拉我的手。

「哦?哦……」我想縮回自己的手,就彷彿寶藍的手帶有電流,但是卻無力拒絕。

我怎麼開始拒絕不了寶藍的要求了呢,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我心裡的形象變得這麼完美了呢?難道是從她為我解圍的時刻開始的?我不禁苦笑。光民推開了門。

走出咖啡館的那一瞬,外面的清新空氣讓我神清氣爽,於是很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寶藍會意一笑,靜靜地看著我。

我們三個朝著殷尚打工的酒吧走去。

也許是心情比較愉悅,感覺所走的路程很短,比我想像的要短很多,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目的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從裡面傳出來的嫋嫋音樂聲,優雅的爵士樂讓這間酒吧顯得很有檔次。音樂真是有魔法的東西,讓站在門口的我不由得沉醉其中,聆聽起來。

「先進去嚇嚇殷尚,給他個驚喜,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寶藍頑皮地笑著說,眼睛像彎月。

光民好像馬上就明白了寶藍話中的意思,遞過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這兩個傢伙怎麼什麼時候都想著玩兒啊。

雖說我有些不情願,但透著幽藍色燈光的門還是被推開了。

「哇啊!這是什麼呀!」幾乎是同時,寶藍驚呼了起來,雖然她試圖捂住嘴,但還是忍不住出聲,眼中流露出極端的不可思議和驚恐。

啊……啊啊……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

一走進這家酒吧,一張被放大到有a4紙那麼大小的照片就差點讓我暈厥,因為那正是曾經轟動一時的我和澄弦接吻的那張照片。更要命的是,這張照片被複制了不少於兩百張,它們貼滿了整間屋子的牆壁!!

視線緊張地延伸……

殷尚冰冷孤寂的身影藏在若明若暗的燈光中,彷彿此刻他就是那黑夜的武士。他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散發著陣陣冷漠的氣息。

音樂還在流淌,卻仿若藏著一個深不可測的噩夢。

我的猛地抽緊。

「權殷尚!」光民緊張地叫道,聲音中有著慌亂。隨即嘀咕了一句什麼,轉身伸手用力地去撕貼在牆上的照片。

他的動作很瘋狂。

寶藍好像受驚嚇過度似的,身子無力地滑向旁邊的椅子,緊閉著眼。

我腦子裡一陣轟鳴,彷彿要死了一樣的感覺。思緒更是一片混亂,勉強支撐住了險些倒下的身體,朝著殷尚蒼白地笑了笑。

那笑,也是苦澀的。

這種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請求他的原諒啊?可是為什麼我還硬撐著笑得出來呢?為什麼我會用這麼奇怪的表情面對殷尚呢?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頓住,停滯不前……

也許只是過了一會兒,也許已經過去了整個世紀。

殷尚緩緩地轉過身來,用手揉了揉僵硬的臉,帶著一抹令人痛心的笑容看著我。天啊,我情願他打我,痛打我,也不要,也不要……這樣……我的心此時此刻好像被撕裂了。

「你來了?」他輕聲地問我。

「殷尚……」我一時間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你看那張照片裡的女生長得跟你多像啊,也不知道是哪個無聊的人把這些貼在這裡的,這又沒有什麼用。」殷尚艱難地擠出笑容,笑中帶著無盡的悲涼。他瞳孔失神地盯著牆上那些冷寂的照片,從他的眼神里我看見了一顆遭受重創的心,在一瓣一瓣地被撕裂。

殷尚慢慢地走了過來,保持著令人害怕的笑容開始動手將照片一張張慢慢地撕下。

雖然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微笑,但那笑容慘淡如沙漠中的殘陽,狠厲冰冷。他的眼睛裡也早已經溢滿了傷心的淚水。

我看得到……我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