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拿著!叔叔給的錢拿著沒關係的。」他手的力道更大了。
「您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嗎?」他的笑容在我看來已經漸漸的和變態劃上等號了。
「這丫頭真是的,怎麼能連你爸爸的朋友都不認識啊?!」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惱怒。
看著他這麼自來熟的反應,我真的已經完全懵掉了。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鈔票,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車。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這個大叔居然伸手摸了一下我左邊的臉頰。
「哇啊啊啊!!幹什麼啊!」這下真把我嚇著了,整個人像被蜜蜂蜇了一下,跳了起來。
「因為我們的江純長得可愛呀。」大叔好像覺得這個舉動沒有絲毫的不妥,連這種變態的理由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得走了!我不能要您的錢!」這下我更確定他不是什麼好人了,現在趕快離開這個龍潭虎穴才是當務之急。
「幹嗎那麼著急走啊?再陪叔叔待一下嘛。」大叔兩眼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不了!不了!!」我大嚷著,把手上的錢扔了過去。
大叔竟然把手伸了過來,想捉我的手。我嚇得花容失色,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從他的魔爪裡抽出來,拼了命地朝不遠處剛剛進站的公車奔去。
我終於算是徹底瞭解什麼叫奔命了,估計這會是我一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了吧。不行,得趕快找到老爸問個清楚才行!於是,驚嚇過度的我,完全把要去見澄弦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急急忙忙往家趕。
一路心驚膽戰,剛才的經歷簡直如噩夢般!中途一步都沒敢歇地跑回家,衝進家門的時候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一進客廳,就看見姐姐姐正躺在沙發上享受老爸給她掏耳朵。
「哦,江純回來啦?」老爸抬頭看了我一眼,和我打招呼。
「姐,你沒事啦?」看見終於走出房間,而且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的姐姐姐,我真是又驚又喜。
「嗯,回魂了。老爸,你要專心一點兒,萬一把我美麗的耳朵掏壞了怎麼辦啊?不許說話!」姐姐有一個怪癖,那就是她在掏耳朵的時候,如果旁邊的人說五句話以上她就會發飆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姐姐的身邊,凝神地看著她。此時的姐姐就像只乖巧的小貓,輕輕地閉著雙眼,好像在做著什麼美夢似的。
「姐,你真的沒事了?」我不無擔心地輕聲問道。
「嗯。」姐姐彷彿夢囈般,輕應了一聲。
「姐……」我欲言又止。
「嗯。」不管我怎麼叫她,姐姐也只是用哼哼來回答我。
「太奇怪了!姐姐變了啦,你以前不會不理我的!」看到姐姐這麼冷淡的反應,我忍不住抱怨起來。
「你別在這兒搗亂了,去廚房幫你媽洗豆芽去!」老爸不想讓我在糾纏姐姐,把滿腹怨言的我往廚房裡趕。
「啊,對了!老爸!」我都差點兒把正事給忘了。
「別跟我說話。」聰明的老爸可不想因為分神而被姐姐罵。
「我跟您說正經的。老爸,今天我放學剛一齣校門的時候啊……」
「一句!」老爸已經開始數數了。
「我遇到老爸的朋友了。」我才不理會他的什麼鬼規定呢。
「兩句!」老爸絲毫沒有要通融的意思。
「不過我記得老爸的朋友只有一個人,對不對?」
「三句!」
「老爸!」我的語氣有些哀求。
「四句!」
看了一眼毫無同情心的老爸,以及此時姐姐的神情,我知道再耗下去也不會得到什麼我想要的答案了。
唉,只好放棄了。
我失落地轉身走進了廚房,在準備晚餐的老媽身邊坐下。
「媽,老爸是不是隻有一個朋友啊?」從老爸那兒問不出什麼,我就從老媽這邊下手好了。
「嗯,幹嗎問這個?」老媽繼續著手裡的活,頭也不抬地問,彷彿在質問我為什麼要說這種廢話。
聽老媽這麼一問,我頓時來了精神:「只有一個對吧?你確定?就是那個在城南做純淨水買賣的大叔,沒錯吧?」
「是啊,可是你問這個幹嗎?」老媽一臉莫名其妙地表情看著我。
「沒有,沒事。呵呵!」我歪著嘴傻笑,搪塞著老媽。
「沒什麼事的話就幫我收拾收拾豆芽菜。」老媽指了指菜籃。
「可是老媽,老爸為什麼只有那麼一個朋友啊?」過人的好奇心慫恿著我繼續刨根問底。
老媽面無表情地摘著豆芽菜,過了好一會兒才略帶不耐煩的口氣開口說:
「想你爸那種神經兮兮的性格,還能剩下這麼一個朋友我已經覺得是奇蹟了。」
「哦,這話也有道理。」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廢話啊?趕緊幫我摘摘菜呀!」老媽見我沒有幫她的意思,生氣地大吼了起來。
「哦,我先去換個衣服。」我知道拗不過兇巴巴的媽媽。
我全身乏力地從廚房裡出來,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唉,可憐的江純,為什麼你總是碰上倒霉的事兒呢?難道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啊?
換好衣服以後重新回到廚房,魂不守舍地把豆芽摘好,食不知味地吃晚飯,然後帶著萬分悲傷的心情爬上了床。噩夢般的一天終於快要落幕了。
剛躺到床上,我就兩眼發暈。我已經連著兩天做噩夢了,今天應該沒有續集了吧。不過一想起今天那個來路不明的大叔,我就有不祥的預感。難不成我真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嗎?不會的,不會的,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女生和一個大叔能有什麼關係啊?嗯,一定是這樣!自我安慰地把心情穩定下來以後,又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結束了打工的殷尚不知時機地打來了電話。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竟然這時候打來電話,還讓不讓人活啊!當然是逃不掉我的一頓臭罵啦。誰讓他那麼倒霉,趕在本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上門來。
不過奇怪的是,裹著被子和殷尚就這麼吵吵鬧鬧地聊了十幾分鍾,原本愁雲密佈的心情居然慢慢放晴了。記得一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心臟也是這樣撲通撲通跳的,可最近我們之間尷尬的疏離感竟然讓我忘了曾經的感覺。時間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啊,太多的事、太多的感情都可以被它悄悄地改變。
不禁打了個冷顫,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想到這裡來了?心裡怎麼會有這麼恐慌的感覺呢?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就這樣努力安慰著自己,卻仍然沒有睡意來對抗難熬的凌晨時分。
誰又會知道,等待我的又是另一個波瀾洶湧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