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英瘋狂地攔下正要開出站的77-1路車,車窗玻璃差點沒被他敲碎。看著一攤稀泥似的倒在座位上的東英,我想起了剛才他說殷尚不見的事,於是小心地問道:
「殷尚真的沒有到學校來?」
「嗯,沒有來,怎麼也聯絡不上。大哥發火了,說找到他之後肯定送他一頓老拳。手機也關機。」
「大……大哥是誰?」我戰戰兢兢地問。
「就是殷尚的爸爸。」東英四肢伸展,一個人舒舒服服地躺在惟一的空位上,完全沒有讓座的意識。
「這可怎麼辦!啊,對了,你們學校那個前輩,長得像犀牛的那個,他今天也沒有到學校來嗎?」眼前浮現出那個凶神惡煞般的傢伙,彷彿一個噩夢般。
「犀牛?什麼和什麼啊,你說是我們的前輩?」東英併攏攤放的雙腿,直起了身子。
「其實昨天我和殷尚……」我臉色蒼白,不過還是逼自己躊躊躇躇地說了出來。
聽我滿懷愧疚的血淚申述,一貫吊兒郎當的東英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正經的表情。他咬緊嘴唇,異常寒心地看著我,眼神黯淡。
「你真的是殷尚的女朋友?」
「……」
「可憐的小子。早知道這樣,那天晚上我們因為你放過你們班那個臭小子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虧殷尚還對他低聲下氣的。」東英滿臉憤憤不平。
不要用這種戲謔的語氣說出傷人的真相好不好,拜託了,千萬別。
東英又瞪了我一眼,也許看我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所以沒有繼續揶揄下去,而是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了手機。可能過了大約十秒鐘吧。
「喂?熊樣!是我!」
天啊,世上還有人叫別人熊樣能這麼親暱自然的!東英完全忽視我的一臉吃驚,接著講他的電話。
「你知道秉燻哥現在在哪兒嗎?沒什麼事,總之知道的話就快告訴我。嗯,你確定是在三層?知道了,嗯,掛了。親愛的,再見!」不愧是東英,電話的結束語都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