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五章

你是巴黎人嗎,先生?

l'autresoirunairfroidd'opéam'alita:

sonfêlé——bienfolestquis'yfie!

ilneige,ledécors'écroule,lolita!

lolita,qu'ai-jefaitdetavie?

怨恨得要死,後悔得要死,

洛麗塔·黑茲,我快要死了。

又一次我舉起滿是汗毛的手,

又一次我聽見你在哭喊。

警官啊,警官,他們朝那兒走了——

在雨中,就是那家亮著燈的鋪子!

她的短襪是白色的,我非常愛她,

她的姓名就是多洛蕾絲·黑茲。

警官啊,警官,他們就在那裡——

多洛蕾絲·黑茲和她的情人!

拔出你的手槍,跟著那輛汽車。

現在跳出車去,趕快隱蔽。

尋人啊,尋人:多洛蕾絲·黑茲。

她那矇矓的灰色目光從不畏縮。

九十磅就是她的全部體重,

她的身高是六十英寸。

我的汽車緩慢吃力地前進,多洛蕾絲·黑茲,

最後一段長路又最為艱辛,

我將被拋棄在野草腐爛的地方,

餘下的只是鐵鏽和星塵。

用精神分析法來看這首詩,我發現它真是一個狂人的傑作。這些僵硬、刻板、過分渲染的韻腳跟精神病患者在他們精明的訓練人設計的測試中所畫出來的某些沒有透視法的糟不可言的景物和形象及經過放大的景物和形象非常一致。我還寫了其他許多詩。我也沉浸在別人的詩裡。然而我一刻也沒有忘記復仇的重任。

要是我說,失去洛麗塔給我的打擊,治好了我對少女反常的性慾,那我就是個無賴,要是讀者相信了這句話,那他就是個傻瓜。不論我對她的愛受到什麼影響,我那該受詛咒的本性卻難以改變。在操場和海灘上,我那邪惡的、鬼鬼祟祟的眼睛總要違揹我的意願,仍去努力尋找閃現出的性感少女的四肢,努力尋找洛麗塔的侍女和捧花少女的那些隱秘的象徵。不過我心中的一個基本的幻象已經消逝。現在我再也不想著可能跟一個(具體的或假想的)小姑娘在什麼偏僻的地方獲得幸福;我的想象力的利齒再也不會伸向待在記憶中遙遠的島嶼的港灣裡的洛麗塔的姐妹。那一切都結束了,至少眼下如此。另一方面,唉,兩年過度的放縱生活讓我養成了某些肉慾的習慣:我擔心如果放學和晚餐之間在一條小路上偶然碰到一次誘惑,自己生活於其中的這片空虛會使我陷入突然癲狂的無法無天的狀態。我受到孤寂的侵蝕。我需要有人陪伴和照料。我的心臟是一個歇斯底里、不大可靠的器官。裡塔就是這麼給牽扯進來的。

法文失蹤的多洛蕾絲。

法文,備有傢俱的房間。

邁錫尼(mycenae)是希臘南部的一座古城。邁錫尼時代約在西元前1500—前1100年。

法文,這一切都多麼遙遠!

tristram,英國亞瑟王傳奇中著名的圓桌騎士。

法文我把我的才華都獻給你……

選裡用的是英國小說家斯特恩的任篇小說《多情客遊記》sentimentaljourney,1768)中的一句話。牧師約裡克訪問巴黎時,對巴士底獄並不十分重視,他卻注意到一隻關在籠裡、會說話的歐椋鳥。「我沒法子走出去,」歐椋鳥說。他也無法把那隻鳥放出去。鳥兒反覆說的選句話成為奴役和囚禁的象徵。

法文,綠日。

法文’那天晚上,從歌劇院到來的一股寒風逼得我上床就寢:/它斷斷續續—凡是信任它的人都是傻瓜!/天下著雪,舞臺佈景側塌了,洛麗塔!/洛麗塔,我把你的一生怎樣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