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八章

「是這樣。對不起。順便說一聲,你們倆明兒何不跟我一塊兒吃午飯。那夥討厭的人到那時就都走了。」

「我們也走了。晚安。」

「對不起。我醉了。晚安。你的那個孩子需要好好睡一陣子。睡眠像一朵玫瑰,正如波斯人所說的那樣。抽菸嗎?」

「現在不抽。」

他劃了根火柴,但因為他醉了,或者因為有風,火苗照亮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一個很老的老頭,是一個老旅館中的那種常客——跟他坐的白色搖椅。誰都沒說什麼,黑暗又回到了原處。接著,我聽見那個老人咳嗽起來,吐出一些叫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黏液。

我離開門廊。總共至少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我該去喝口酒的。緊張開始產生了影響。假如一根小提琴絃也能感到疼痛,那我就是這根琴絃。不過,露出急急忙忙的樣子會很不得體。在我穿過旅館大廳角落上的一群站著不動的人時,有道耀眼的亮光忽然一閃——於是滿面笑容的佈雷多克大夫,兩個佩戴著蘭花的主婦,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姑娘,大概還有在那個像新娘似的小妞和著魔的教士之間側身走過的齜牙咧嘴的亨伯特·亨伯特,全都變得名垂千古——就小城鎮報紙的質地和印刷可被視作傳諸久遠而言。一群嘁嘁喳喳的人聚在電梯旁邊。我選擇了從樓梯走上樓去。342號房間就在太平門旁邊。你還可以——但是鑰匙已經插到鎖裡,接著我進了房間。

法文,偉大的時刻。

「芝麻,開門」,是《一千零一夜》中《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裡強盜唸的開門咒語。

德文,確切無疑。

即古斯塔夫·特拉普,前面曾說是遠親。

這裡用了法國哲學家讓-雅克·盧梭(jeanjacquesrousseau,1712—1778)的名字,盧梭著有著名的《懺悔錄》(confembw)。

強調家庭、社會制度和文化對精神病致病影響的奧地利精神病學家弗洛伊德的信徒。這是對奧地利精神分析學家弗洛伊德(sigmundfreud,1856-1939)的攻擊。納博科夫對弗洛伊德的攻擊是一貫的。

法文,正像俗話說的。

這裡的「維也納」可能借指弗洛伊德的學說。弗洛伊德認為性本能衝動是行為的基本原因。

sigmund,弗洛伊德的名字。

比爾德,原文為beard,意思是「鬍鬚」,所以這麼說。

這是暗指歐瑪爾·海亞姆的《魯拜集》,血紅色,原文是incarnadine,這個詞曾出現在英國詩人菲玆傑拉德(edwardfitzgerald,1809—1883)翻譯的波斯詩人歐瑪爾·海亞姆(omarkhayyam,1048—1122)的詩集《魯拜集》(therubaiyat)的一節中。

指用閃光燈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