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把餘瑩帶到一個酒吧門前,就再也不肯進去了。餘瑩說:「你不進去,我怎麼知道誰是路傑?」
「我去了,他肯定會生氣,他一定會怪我帶你去找他,我還是不要進去好。」冉冉臨陣逃脫。
「那我怎麼知道哪個人是路傑?」
「他肯定在十八號臺,頭髮不長。十八號臺是他固定在的,你進去把他叫出來吧!我不敢進去。」
餘瑩看了一眼冉冉,不再說話,進了酒吧。
裡面光線很暗,有一個剃著很短頭髮的女人,正在前面唱著一首英文歌,整個酒吧氣氛很異樣。餘瑩去過的酒吧都裝修得很溫馨,不似這裡,處處藏著絕望和詭異。
在酒吧最裡面的一桌,就是十八號桌,靠著大大的落地窗,像一個小小的包房一樣,裡面已經有幾男幾女坐著。
餘瑩的到來,讓幾個正在喝酒的人都停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她。
順勢一掃,餘瑩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中間一個穿著淺色休閒裝的男人身上。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路傑,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一定就是。
只有他的目光最為明亮,他看女人的時候,就像是透過衣服在打量一份赤裸的慾望,他的唇微微地張著,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副狩獵的模樣。
餘瑩忍住火氣說:「路傑?」
男子點點頭:「你是?」
「我是餘冉冉的小姨,我有事想和你說一下。」餘瑩儘量說得剋制。
「餘冉冉,讀藝校的小丫頭,有什麼事嗎?」路傑說得漫不經心。
「方便出去說話嗎?」
路傑雙手一攤:「沒關係,這裡都是我的朋友。」他一定是這種事情遇到得多了,應付自如,「何況我們也沒有什麼非得要揹著人去說的事情。」
邊上的幾個人都在強忍著笑。
餘瑩這一天剋制的火氣忽然爆發了,她對著路傑說:「你難道就不知道基本的禮節?是你小時候沒有人教育,還是你一直都不懂得什麼叫禮貌?」
「這位小姐,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你要對我有這麼大的火氣。餘冉冉並不是三歲小孩,如果我和她有什麼問題的話,應該是她直接來找我。現在是幹嘛?由家長帶領著上幼兒園嗎?」路傑也不生氣,雙手抱著肩。
餘瑩大怒:「可是,你一個已婚男人,去勾引一個剛成年的女孩,你不羞恥,你不丟臉?」
路傑不以為然:「我是男人,有投懷送抱的女人,我沒有學會拒絕,但你也沒有理由指責我不夠堅貞。你也是成年人,有時候情慾這種事情也很難剋制,不是嗎?」
路傑最後一句話說得特別的曖昧,他的表情裡有一種「你不要在我面前裝正經,我知道你骨子裡的淫蕩本質,你就是當了婊子在立牌坊」的意思。
餘瑩感到自己受到了嚴重的侮辱,她強忍著自己想打人的衝動,良好的教養讓她忍了。
她只是高抬著頭說:「是,我是成年女性,我也瞭解情慾的必要,但我不認為,一個人以情慾為由去騙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上床是個好理由!我只能懷疑你有性功能上的障礙,不然的話,為什麼只能征服什麼也不懂的女孩得到滿足?或許你還有心理和生理上的疾病!」
餘瑩冷笑了一聲,有些得意地看著臉色已經變得有些僵硬的路傑說:「說得通俗一點,我就是懷疑你是個性無能和心理變態。一般有幼女情結的男人,都有這方面的毛病。我只是想提醒一點,你離正常的女孩遠一點,離心理醫生近一點,會更有利你的病情。」
路傑「騰」地站起來,餘瑩驚得一退。她這才發現路傑足足比自己高一個頭,滿臉的戾氣。「你的意思是,我是個性無能,所以,只能找一些十七八歲的女孩,而對你這種已經長成的熟女完全沒有辦法,而且還滿足不了你?」路傑的嘴角帶著一種玩味的笑容。
餘瑩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但在關鍵時候她不願意認輸或者退縮。她仰起頭說道:「難得你自己也有這麼清醒的意識,如果你需要心理醫生,我可以幫你介紹。」
路傑盯著她,就像是盯著一個可笑的獵物,一字一句地說:「好,改天,我一定會上門請教心理方面的知識!」
餘瑩感覺再談無益,轉身就走。門外的冉冉焦急地迎了上來,問道:「怎麼樣?他說了什麼?他不肯出來嗎?」
餘瑩不搭理她,急走了幾步,然後扭頭對冉冉說:「我告訴你,混不出來不要混,沒有本事失戀,就不要隨便和別人上床,你沒有本事搞定的男人,開始就不要去動他。如果真的無知,那麼請無知到底,不要用死來威脅任何人。我保證,你死了,只有你媽會哭天搶地,而旁人是不會同情一個白痴的,包括我。」
說完這話,她把冉冉拋在酒吧門口,攔了一部車走了。餘瑩非常清楚,像冉冉這樣的女孩自殺,不過是用來向大人要糖的一種手段,想死的人是不會坐在陽臺邊的,只會趁人不備往下跳。
而她卻感覺自己被壓抑到了地獄裡。她摸出了手機,按下一個號碼,那邊接通了,她只說了一句:「我現在要見你,馬上,立刻,現在。」
吳博榮開車到了指定的路邊,把丟了魂一樣的餘瑩給拉進車裡。餘瑩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吳博榮知情知趣地什麼也不問。
車開了一會兒,餘瑩說:「去半山風池吧!」
半山風池是一個位于山腰中間的酒店。吳博榮也不說什麼,車熟練地就上了那條道,開到了半山的停車場。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整個停車坪沒有什麼人,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城市裡的萬點燈火,也可以看到那筆直的大道上不停奔走的車流。
吳博榮想拉開車門,被餘瑩給捉住了手,這一路她都不出聲,這會兒卻用行動代表了一切。
餘瑩的身體裡有強大的氣流在不斷地擴充套件,像是要把她給打爆掉。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在讓自己剋制忍耐,而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剋制下來的怒氣和悲憤已經不能再由她控制,她一定要找一個發洩的途徑,不然的話,就會發瘋。
而這個最好的發洩方法,也許只有這一個了。
偷情,充滿刺激又帶著邪惡感的偷情,不要去酒店那溫柔的床鋪,在停車場裡,面對著城市的夜面孔,瘋狂地去扭動、肉搏,讓自己的汗流成無數條小溪,讓壓力隨著高潮的到來而一起釋放。
她腦子裡什麼也不想,只是俯下身去,吳博榮正奇怪餘瑩的瘋狂,但馬上就什麼也不願意去想了。
他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體會著自己被餘瑩包圍的快感,那溫暖又靈巧的舌尖,讓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餘瑩在挑逗他,這一場性愛裡,她要做主人。
吳博榮感覺自己上了一匹無法駕馭的野馬,那匹馬在自己的身下恢復了清醒,然後用強大的力量將自己控制。
吳博榮的車廂很寬,但這也不代表可以承受兩個成年人的瘋狂,吳博榮感覺自己被死死地抵在車椅上。
他只能說:「我們去後座!」
但餘瑩像是瘋了一樣,根本不聽他的,只是把兩腿分開就騎坐了上來。
隨著餘瑩的起伏,吳博榮已經失去了提議的理智,只是一次次把腰挺得更高。兩人什麼話也不說,車廂裡只有原始的喘息和身體撞擊的聲音。
餘瑩那滿腔的怒火在一次次的高潮中得到釋放,她緊繃著,雙手摟著吳博榮的頭,正好抱在自己的胸前,衣服並沒有脫掉,只是往上掀開,高聳的乳房正在起明顯的變化,變得巨大而富有力量。
餘瑩忽然說:「這個世界都是由你們男人說了算嗎?規則都是你們定嗎?你們想要搞女人就搞,想要女人生就生,想要女人叫就叫,你們想什麼就是什麼嗎?」
吳博榮不知道她從哪裡來的怨氣,但他知道餘瑩肯定是受了不少的刺激,這個時候他什麼也沒說,只會更加賣力地讓她得到快樂。
「你們有陽具就了不起嗎?了不起嗎?」隨著餘瑩的又一次緊縮,終於吳博榮也達到了頂峰,兩人緊擁在一起,長久地接吻,體會對方身體裡傳來的變化。
許久,餘瑩終於平靜下來了,把座位放平,兩人就那樣躺在座位裡。吳博榮伸出手去撫摸著她的頭髮說道:「好了,你剛才強姦了一個男人,應該得到了滿足,女權的尊嚴也得到了體現,可以說說到底出什麼事了嗎?」
餘瑩抬著頭看著吳博榮,看著停車坪的昏暗路燈從車窗外射進來,照在他的一張臉上。他的臉雖然隱在黑暗裡,可是眼睛卻是那樣的明亮。
她開始心慌,忽然想到女人一般會因性生愛,做得多了,在身體上離不開男人,也就會在思想上被男人征服。
不,她坐起來,如果說今天那一連串的能稱之為打擊的話,這個發現才是真正致命的。
吳博榮正通過她的陰道來佔領她的心,征服她的靈魂,這一場遊戲開始變得不好玩,她自以為的理智並不能救她,她終於落入了一個千古不變的定理。
她只好嘲笑自己:怎麼了,要在二十一世紀上演張愛玲的《色·戒》嗎?
吳博榮看著她嘴角的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一陣心慌,但他沒有去認真地想。得到了滿足就懶得對自己微妙的心理動機進行分析了,那種事情只有女人愛幹,如果失去了她,他真不知道能不能在別的女人身上得到這樣的快感。
他和她一樣的貪戀著,不管貪戀的是什麼,但都是隻有對方所能提供的。
餘瑩晚上回到家裡之前已經在酒店裡衝過了涼,程濟已經在床上睡了。他很禮貌地沒有問她去哪裡了,因為他能料到她受到母親的舉動刺激會跑出去散心。
而餘瑩把所有的衣服都泡在浴缸裡,放了很多的花王洗衣液,她想消滅吳博榮的味道。她並不知道程濟會不會聞得出來空氣中分子的異樣,但程濟回來了,所以,她要更小心了。
她躺在床上,想著停車坪的那路燈,在夜中空洞的山林中發著微小的光,而她就像是迷失自我的飛蛾,往燈上撲去,去索求一點溫暖和快樂。
但那燈總歸是要傷人的。
星期一是周麗錦表現最差的一天,她總是像沒有從週末的狂歡裡甦醒過來的遊魂,丟三忘四的,餘瑩提醒過她很多次,但總也改不了。
這會兒周麗錦又在那裡犯錯:「陳小姐,餘醫生正在裡面幫病人看病,你先等一等。」
外面響起了一個不高興的聲音:「可是,是你們通知我現在過來的。我每分鐘都很寶貴,本來我是安排了上午去做面膜的。」
餘瑩忙出來看了一下,是常客陳露,雖然已經都四十出頭了,卻堅持讓別人叫她陳小姐,而不是李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