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一個睡在這裡的女孩告訴我們有人失足落在了洞裡。」一個工作人員對我說。
「一個睡在這裡的女孩?林巧兒就在洞口睡了一夜?」我忽然有種對不起林巧兒的感覺,我受多大苦都沒有什麼關係,但是讓林巧兒在這麼寒冷的沙灘一個人睡了一夜,我真的不忍心。
「對不起,請問現在幾點了?」我問。
「十點。」工作人員看了看錶說道。
「十點!」完了,我跟肖芳約定的時間就是十點!我得去學校找她了!
我將毛毯隨地一扔,向著車站的方向跑了過去。
我擠上了一輛非常擁擠的開往學校的公交車,這輛車真是擠得不能再擠了,有的乘客甚至已經有半個身體伸出了車窗外面,還有幾個人不停地在我身邊拱來拱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還算順利,我十點三十就趕到學校了,雖然比和肖芳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但是總算還是趕到了。
我來到了女生寢室的樓下喊起了肖芳的名字。
「肖芳,肖芳!」我對著肖芳寢室的窗戶喊道。
「劉得樺,不要喊了,我在這裡。」我的身後傳來肖芳很小的聲音,從她的表情我看得出來,肖芳害怕我喊她名字的聲音太大了,一個人心虛的時候就是她這種表情。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我對我的遲到表示歉意。
「沒有關係,麻煩你才是不好意思,錢……帶來了嗎?」肖芳不好意思地問道。
「帶了!」我想把三百塊錢拿出來給肖芳看看,但是當我掏口袋的時候才發現口袋上多出了一條刀口,我的錢,被偷了!
我的手放在了口袋裡就再也拿不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樣跟肖芳解釋?說我的錢被偷了?我自己都不信,說我沒有三百塊錢?肖芳肯定會更加難過,也許她還是會去私人診所動手術,如果那樣,她的一生也就完了,我該怎麼辦?
「棉花糖one!原來你在這裡!這是你掉在家裡的三百塊錢,怎麼這麼沒記性?」林巧兒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這個錢……」我都不知道該拿不該拿?
林巧兒將嘴巴湊到了我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小子怎麼這麼不小心?難得我今天有心情跟蹤你一次,看著你被幾個小偷偷了錢包,好在那幾個小偷已經被我幹掉了,要不然你準備怎麼辦?雖然我不知道你要這個錢幹什麼?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會對你很重要。」說完,林巧兒將錢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看著林巧兒昨夜被海風侵蝕了一夜的臉,眼中充滿了肖芳對我的那種感激,我已經無法用言來表達對林巧兒的感激,誰知道就在這時,林巧兒又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啪」!
「你!……」我永遠都不知道林巧兒在想些什麼?剛剛幫了我,現在又扇我?
「你太可惡了!你今天回家要是不告訴我拿這三百塊錢幹什麼?看我不廢了你!」林巧兒將手一甩,離開了我和肖芳。
「謝謝!」我對著林巧兒遠去的方向喊道,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這種話我這輩子也許只會跟她講這麼一次,她要是沒有聽見,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想林巧兒一定是聽見了,因為我清楚的看見她從背後向我豎起了中指。
肖芳選擇的墮胎地點是婦幼中心醫院,這裡一次人流的最低價格是八百塊錢,也就是說,你花八百塊錢,婦幼醫院就可以幫你結束一個生命,你覺得貴嗎?
在婦產科的門外,我看到了很多比我還要小的女孩,有的甚至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她們簡直就是身體剛剛發育好就懷上了小孩。我相信這些都一定不是她們的錯,因為懷孕的主導還是在於男人,如果男人稍微克制那麼一點點,女人就可以很幸福的過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婦產科只准許孕婦單獨一個人進去,我只有在門外等待著,我的身邊,坐著另外一對等待的年輕男女,女的哭得很厲害,男的則是一臉愧疚地抱著她,我敢肯定,他們還在上學,甚至有可能還在上高中。
我歪著腦袋,有意偷聽了他們的對話:
「都是你的錯,每次要你戴套子你都說戴套子不舒服!你說怎麼辦?我這已經都是第四次了!」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改!」
「每次都是出了事你才說改,但是每次到了床上你就什麼都忘了!你們這些男人,太不珍惜女人了!嗚,嗚,嗚……」
女人說一下哭一下,哭一下說一下,聽起來很是悲慘,現在的男人怎麼都這樣?我都開始有一些為自己是個男人感到恥辱。
「劉得樺?誰是劉得樺?進來簽字!」一個醫生模樣的中年婦女從婦產科門裡伸出一個腦袋喊道。
「小點聲兒,我就在這裡。」我實在是害怕醫生喊我的名字太大聲了,要是被熟人聽見了,我肯定會被迫打一輩子的光棍。
「小點聲?害怕就不要來這裡!」醫生鄙視地看著我。
「我……是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有口難辯。
進入婦產科,肖芳正面無表情地躺在一張檢測病床上。
「你是她什麼人?」醫生指著肖芳問道。
「我是她同……不,是男朋友。」我回答。
「簽了字。」醫生指著桌子上的一張表格說道。
我連看都不敢多看就在表格上籤了字。
「你們以後小心點,都這麼大了,做事應該知道輕重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了,知道嗎?」醫生像是教導犯人一樣地教導著我,我也只有不停地點頭哈腰說:「極是,極是,聽您的一席話勝過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
醫生看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要是換了我們那個時候早就關豬籠了,你們先出去吧,等一下手術開始之前會通知你們的。」
「謝謝,謝謝!」我低著頭,從檢測病床上扶下了肖芳來到了婦產科門外的一張椅子上等待著通知,剛剛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女孩子被醫生叫了進去。
「劉得樺,等一下做胎的時候你陪我進去可以嗎?」肖芳哀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