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少景來的時候,法陣裡國師已經擒住了綠瞳殭屍。暗處樊少景已靜觀多時,他並未房間隱蔽身形,國師也早就發現了他。但他一直無什動作。此時見綠瞳殭屍遭擒,這位翠微山掌門倒是緩步踱了出來:「無量天尊,國師別來無恙?」
自古江湖廟堂本就不甚相干,是以這位國師並不打算與樊少景多談:「樊掌門,妖孽已經收伏,如無它事,貧道告辭。」
他拎著綠瞳殭屍欲走,只覺眼前一花,樊少景已經站在他面前,仍是擋住前路:「國師,此殭屍您恐怕是不能帶走的。」
國師明顯不悅:「樊掌門有意見,何不早說?」
樊少景神色從容,坦然道:「道友啊,若是貧道先前提出,你我之間必有一場惡鬥。想來你我皆出家之人,如此豈非傷了和氣?」
國師更為氣惱:「難道你此時出手阻止,就不會傷了和氣麼?」
樊大掌門滿面微笑,一團和氣:「如今道友為鬥此妖已是大耗真元,再非貧道對手。貧道出手相阻,道友又是極識時務的,自可不必再動干戈,又何必再傷和氣呢?」
「你……」國師指著他鼻子半晌,直氣得鬚髮皆豎,面青唇白。
還是樊少景的屍煞看不過眼,忙就從包袱裡找了個藥瓶遞過去,瓶身上一行小字:速效救心丸。樊大掌門仍是一臉真誠:」觀天苑生產的,療效顯著、質量可靠,又無毒副作用,道友先來一粒吧」
國師倒地。
能混到國師這份上的都有幾分眼色,他雖氣惱,卻也知道樊少景的話有幾分道理,此時自己真元損耗嚴重,與他交手無異於自取其辱。但這樣走也實在辱他聲名,是以他走時還是要擱下句狠話:「姓樊的,改日本國師定當與你討教。」
樊大掌門仍是滿面微笑:「即使是改日樊某也不敢與國師大人討教。」
國師甚覺受用,正要冷哼一聲「算你識時務」時,樊大掌門身後的翠微山弟子已是不解了:「掌門,為何不敢與國師討教呢?」
樊大掌門是個厚道人,當下將國師打量了一番,便正色道:「平日裡為師是如何教導你們的,好勇鬥狠豈是我修道人當為之事?再者,」他面露驚懼之色,又十分厚道地補充,「國師在我朝地位非同一般,萬一為師失手將他打死……」
「你妹啊!!」國師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綠瞳殭屍醒來時是在翠微山,房間裡空無一人,它在榻上靜靜地躺了一陣,符火的傷害擴散至每寸經絡骨骼,令它不能動彈。
樊少景掌門到下午才姍姍踱來,見它醒來也不驚訝,仍是十分厚道地直言:「你還想死麼?」
綠瞳殭屍對它無甚好感,當下反問:「想如何,不想又如何?」
樊大掌門撩了衣袍下襬在榻前坐下來,理所當然地道:「若是想,貧道這就為閣下上藥,若是不想……這藥貧道可就省下了。」
綠瞳殭屍氣極,終於也明白難怪自己渾身仍疼痛不已呢。樊少景注意著它的表情,半晌才又道:「其實師弟說得不錯,你根本就經不起離別。強行提升了修為,心智卻沒有跟上。這樣的你,就算給你十世百世,也於事無補。犼,若是你今日就這樣死了,你可會後悔?」
綠瞳殭屍眸中碧色流轉,幾番明暗:「我會,追悔莫及。」
樊少景這才從懷中掏出藥瓶,開始清理它的傷口。綠瞳殭屍還有些不明白:「我喝了那瓶符水。」
樊少景頭也不抬:「嗯。」
綠瞳殭屍努力支起身子:「可是我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