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比觀世音重

親愛的,駕!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綠瞳殭屍這才放下心來,等不及婆子抱出來,它匿了身形跑到產房裡去瞧,連帶床上汗溼重衫的六姨太它都覺得美豔非常。

那柳員外卻是寶貝著兒子,對產婆抱出來的女孩連看也沒看一樣。綠瞳殭屍很是氣憤地瞪他,然後又想反正是自家巧兒,自己疼就好。他想疼還不給他呢,哼!

他身上傷未好,血肉仍腐。長時間呆在巧兒房裡,便有一股味道。時間一長,這員外府的人就開始議論,謂之九小姐小小年紀就身帶腐屍之氣,只怕不祥。

柳員外本就不喜歡女兒,再加之其他妻妾一攛掇,立時就決定把這個女兒放到莊子上,由奶孃撫養。六姨太也捨不得,但這個家她作不了主,也只得將堪堪滿月的女兒送到一處莊子。臨走時讓柳員外給起個名字,柳員外見水仙開得甚好,就隨意揮手:「就叫柳水仙吧。」

綠瞳殭屍大怒,水個毛,仙個毛!!

它隨著巧兒一併轉到莊子上,嬰兒太小,它想抱都無從下手。那奶孃也不是個省心的,這莊子上也沒個人管,她經常不在房裡。綠瞳殭屍也樂得自在,偶爾房間裡碳火滅了,它就將她捂在懷裡,以體溫暖著。

最後觀世音實在看不下去:「你先顧及一下自己吧,再這樣下去,等不到她長大你就先掛了。」

綠瞳殭屍一想,也是。何況它若要療傷,這裡的靈氣並不夠,它若堅持呆在這裡,靈氣匱乏之後,她這麼柔弱,肯定撐不過去。而離開這裡,它又舍不下巧兒。

仍是觀世音比較想得開:「你先止住傷勢,大約也就十來年光景,十來年之後再過來,她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兩不耽誤。」

綠瞳殭屍在莊子上又賴了兩個月,它實在撐不下去了,身體會自動吸收周圍的靈氣,再呆在這裡對巧兒不好。走的時候它又想了個損招,就在當天晚上給巧兒這世的爹——柳員外託夢,想著自己他可能不認識,於是化作了觀世音的女相模樣,指著對方鼻子對之言道:「柳老頭,你不要不識好歹。你們家九姑娘,那是天人下凡,大富大貴之人,你們柳家日後家運全靠她了,你若是對她不好,哼!」它尋思著這樣不能刺激到他,冷不防把臉往它面前一伸,離鼻尖不過一寸,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獠牙長長伸出兩寸,雙手曲為爪狀:「啊!」

觀世音正要捉住這個冒牌貨,見狀頓時倒地不起……

「啊——」那柳員外卻比它還叫得大聲,從床上驚坐而起,一身冷汗。他聲音顫抖著叫人,「快,去莊子上把九姑娘接回來!啊,外面天寒,轎子裡一定要多放暖爐,仔細著萬不可讓姑娘著涼,快去!」

下人應答一聲,匆忙就去了。那柳員外天生便有些信佛,當下便捻著腕間的佛珠,喃喃地念:「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

綠瞳殭屍回了天外天,紅瞳殭屍和兩隻古洞殭屍都在觀天苑,只有紅衣殭屍仍呆在天外天等它。它閉關療傷期間也一直是紅衣伺候著。雪榕與魔靈胎本是一對夫妻,如今不需要再作戲,自然也就窩一起甜甜蜜蜜了。

這些神靈妖魔對於時間著實沒有什麼概念,修行那麼久,生命那麼長,時間彷彿就是一片廣闊無垠的雪域,入目全是一片茫茫地白,看不到盡頭,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多久。

紅衣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它,為了補它神體,甚至取了新鮮的人血供它療傷。

綠瞳殭屍目光犀利地看它,它卻只是微笑:「是學著貢兮真人那樣,從人類手裡買的。紅衣不曾半分為難他們。」

綠瞳殭屍便點頭:「擱下吧。」

綠瞳殭屍傷好了些便尋思著去找巧兒,奈何又被觀世音尋了去。神界依舊熱鬧如初,對於天外天主人的到來,絲毫沒有緊張的氣氛。那時候天帝正忙著看蹴鞠比賽,用的居然是一面巨大的水鏡,水鏡下方還刻有一行也不知道哪國文字:madeinguantianyuan。

……

「我靠,射,射啊!你個臭腳!」天帝明顯極為惱怒,幾個戰神卻興致勃勃:「啊哈哈,四比零,陛下,您又輸了。」

天帝衣袖一撫,轉過頭又是一派三界之主的風範:「你們幾個,整日里正事不做,玩物喪志、不思進取,哪有還有半點古戰神的樣子?傳朕令,明天神界大考,凡排名落後者一律扣發三月俸祿!」

幾個戰神頓時痛哭流涕:「天帝不要啊——壓滅爹……」

見到綠瞳殭屍前來,天帝總算是高興了些:「天外天主人,哇哈哈,看見你實在是今天最高興的事了。」

綠瞳殭屍側了臉在殿中站好,觀世音雙手合十為禮:「陛下,貧僧與犼施主已商量妥當,犼施主因受貧僧感化,願意投入貧僧門下,為貧僧座下神獸。」

天帝一口茶了捲簾大將一臉,綠瞳殭屍面色鐵青,垂眸不語。偏生天帝最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菩薩,朕欲試騎一番,可否?」

觀世音白衣黑髮,一派仙家祥和之相:「愛獸,過來趴好。」隨後又對天帝恭聲道:「陛下請。」

天帝捋捋美須,正欲上前,突然殿外一聲梵唱,聲如洪鐘。

諸天神佛,剎時間一臉苦逼。觀世音畢竟比其它菩薩心理素質強些,當下便微笑上前:「恭迎師尊。」

來者果是西天如來,他梳著個海螺頭,方面大耳,佛光萬丈,周身隱有仙樂繚繞,此刻倒是微笑滿面:「阿彌陀佛,徒兒,你新得了這麼好的東西,竟然不告訴為師!」

他語聲裡有訴不盡的委屈,眾神佛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觀世音更不好受。西天如來,神通早已深不可測,他有意施壓,便是觀世音亦難再保持鎮定:「師尊,都是徒兒的錯。但這座騎……」他咬牙,終於一狠心,「徒兒原本就是打算獻給師尊的。」

觀世音的語聲裡亦是人儘可知的委屈,若不是在如來面前,他早已掩面嚶嚶而泣了。眾神佛都一頭冷汗——果然不愧是師徒。

眼看就要易主,綠瞳殭屍卻是有自己的主意:「我跟著觀世音。」

如來大惑:「貧僧乃西天如來,釋加牟尼尊者。你跟著貧僧,不是比跟著我那劣徒更風光麼?」

綠瞳殭屍瞅瞅觀世音,又瞅瞅他,半天憋出一句話:「可是你比觀世音重。」

諸天神佛絕倒。

如來悲憤捶地:「減肥,必須得減肥啊!!」

殿中天帝與如來皆爭著試騎了一遍,出來時綠瞳殭屍面沉如水,觀世音便拍拍它的肩:「這些神佛也都是像你一樣修行而來,他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壞,更不是你的敵人。反正跟他們,認真你就輸了。」

綠瞳殭屍抬眸看他,言語中不見半分怒意:「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應該很屈辱?」它與觀世音對視,唇角一勾,隱露了一絲笑意,「我不委屈,值得,非常值得。」

觀世音看著它的背影,依舊銀髮黑衣,周身環繞著火焰的浮彩,明明已成了他的座騎,卻透出上古戰神那種骨子裡的灑脫與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