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申辯,就聽身後元始天尊以祥和之音娓娓講來,「那釋伽牟尼得一高人點化,高人曰:死何懼哉?可怖者,瞪一眼就懷孕是也。釋伽牟尼照此施行,前來求瞪者跡盡絕,殺業始止。」
樊少景道長淚流滿面,哭醒,送信之事失敗。次日再往,元始天尊仍講經,所有菩薩均外出雲遊,不知所蹤。
綠瞳殭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堵住了觀世音,它刻意想瞞住巧兒,奈何巧兒這次再不上當,跟在它身後寸步不離,它心中便更堅定了除去觀世音的決心----若是神界報復,它吉凶難卜,巧兒的吉凶就好卜多了----
觀世音高坐蓮臺,左手掐訣、右手持淨瓶,瓶中插楊柳枝,周繞祥雲,所經之處仙樂飄飄,祥瑞處處。但當眼前一物攔住她的去路時,她蹺課雲遊的好心情就全部給破壞了----這、這、這東西也太醜了些。
綠瞳殭屍猱/身而上,悶拳如雨,劈頭蓋臉而下。
「我kao!好不容易從講經閣逃將出來,不用聽冷笑話,又遇一醜怪前來殘吾視聽!」蓮臺之上觀音一聲清喝,於空中冷宣佛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彌、吽!」
真言宣罷,她左手抽出淨瓶中的楊柳,用力抽打綠瞳殭屍……'
巧兒跟在身後,很想吐血……
一佛一屍從二更天鬥到三更天,四隻魃加入戰鬥,巧兒亦有施為,她擅道法,觀世音的佛法神通擅克妖物,卻不擅克道,釋道兩家本就適於相輔而非相殺。
故而她這一加入戰局,對觀世音倒是起了些牽制作用。
以眾欺少的戰局一直持續到三更末,觀世音終於忍不住:「呔,小妖阻本座去路到底所為何事?!」
巧兒比較實誠,聞言便答:「我們需取菩薩一滴淨瓶之水。」
觀世音後退了一步,半晌方問:「你們幾個和本座兜了這麼半天,累本座出了一身汗……就是為了取一滴淨瓶水?」
眾魃依舊戒備地斷她去路,蓮臺上高坐的觀音卻一臉憤恨:「我靠,下次要東西先開口行不行啊?不就一滴水,至於嗎!!」
眾魃目瞪口呆。
觀音卻是大方,從淨瓶裡傾了一滴水託在掌心,迎面拋向巧兒,巧兒小心翼翼地接了,以玉瓶裝好,卻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你……就這麼給我們啦?」
那邊蓮臺上的觀音還面帶不忿:「我佛為渡眾生,不惜割肉喂鷹,以身侍虎,如今爾等所求不過一滴淨瓶之水,有何不可?」
巧兒頗覺汗顏——神的覺悟,果是不一般。最後還是鬼車一邊用八個腦袋鄙視她,一遍對巧兒道:「他是見我們人多勢眾,佔不了便宜便做個順水人情了,笨!」
巧兒:……
倒是觀世音很快便發現了潛在暗處偷窺的鬼車,驚喜非凡:「啊呀,原來令哮天犬念念不忘的美食逃到了這裡!」
鬼車大驚失色,跳腳大罵。
淨瓶水到手自然就沒什麼事了,偏生綠瞳殭屍還是有些不放心,這觀世音性情難測,若再度放回去不知會生出什麼是非。而若是不放,此時要除卻她卻也還需大費周折……
沉吟間那廂蓮臺上的觀世音已經興致勃勃地開口:「你們取這淨瓶之水,到底作何用處?」
巧兒料想告訴她也無妨,便將這補屍之法說了,觀世音一聽卻是大感興趣;「真有此等奇方?可治癒神之血脈傷痕?」
她好奇心大發,強烈請求圍觀。這下正中綠瞳殭屍下懷——將她帶回觀天苑,起碼短時間內她無法向西天求援了。
一行人回到觀天苑,天色已經將亮了。綠瞳殭屍恐巧兒制不住觀世音,強行要求她一併潛入海底,觀世音大為遺憾:「阿彌陀佛,貧僧還是與貢兮女施主同宿吧。」
巧兒也覺得這般待客不厚道,唯綠瞳殭屍立場堅定,觀世音見實在不能逆其意,又望著一眾大小殭屍,萬分悲苦地掩面:「嚶嚶,誰能瞭解一朵鮮花伴著一大坨牛糞的痛苦。」
巧兒聞言抿了抿唇:「釋道思想中有天人合一、萬物平等一說,菩薩又怎可介意鮮花與牛糞?」
觀世音表情依舊悲苦:「非也,汝只聽聞萬物平等,卻不知當初佛祖之所以能微笑也不過是因為他拈了朵鮮花而已。你聽過佛祖拈牛糞微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