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的身影猛然震了震。
「薰,你站在那裡幹什麼,怎麼不開燈呢?」
薰轉過身來。
美樂趕忙將床頭的小檯燈開啟。
突然而來的光線讓薰迅速抬起手遮擋了一下。
美樂這才發現他的手上正拿著她母親的那張遺像。
「這個怎麼會在這兒?」美樂指著照片疑惑地問。
薰的手放了下來,出現在美樂面前的是他依舊溫柔可愛的笑臉。
美樂敏銳地眯起眼睛:「薰,你哭了?」
「我沒有哭。」薰說著,笑容燦爛地向她走過來,在她的床邊坐下。
「還說沒有,看你的眼睛,又紅又腫。」美樂皺皺眉,伸手撫上薰的臉。
薰輕輕抓住美樂的手,並將手裡的相框放在美樂手上:「這是剛才媽媽帶來的,你放在身邊吧,它是你的寶貝,好好收起來。」
美樂緊握著相框「是不是姨媽說了什麼,所以你才哭了?她不贊成我們在一起對不對?」
「別人說什麼我都不在乎。」薰淡淡地笑。
「才不是。」美樂搖搖頭,「其實薰你的心是最敏感的,所以很容易受到傷害。」
薰不置可否,靜靜地看著美樂。
「薰,你應該記得那天我們所說的話吧?你答應過我,絕不再一個人獨自傷心,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美樂望著薰,這個孩子,性格看起來好象很單純,卻偏偏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深不見底的心思。
「撲茲!」
「你笑什麼?」美樂大驚失色。
「美樂,你認真說話的樣子好好笑,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薰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流了出來。
美樂的臉色由紅轉綠,由綠轉青,由青轉紫,顫聲咬牙道:「我,真有這麼可笑嗎?」
薰也不答話,好一會兒才隱忍住笑意。
「我現在有衝動想拿枕頭砸你!」美樂瞪著薰。
可是這時候,薰突然抓住美樂的手,笑道:「美樂,原來你把我們那天所說的話記得那麼清楚。我還怕如果你暈倒後失憶了我該這麼辦。」
美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好啊,原來在你心目中我不僅長相欠佳,沒有美感,腦子也很不好使。現在你一定很後悔了,對不對啊?」
「對啊,我是很後悔啊!」薰故作深沉嘆了一聲。
美樂氣鼓鼓地瞪著他。
薰的目光向下移動,落在美樂手中的相框上:「我真的很後悔,我是說真的。既然心裡那麼想你,為什麼不堅持到底地求媽媽,讓我早一點去找你。」
美樂愣了愣,不知道他這翻話是認真還是玩笑,直到薰又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薰,你說什麼呢?你還在怪我這幾天躲著你?」
「不是,不是這幾天。是很早很早以前,剛來到姜家的時候。」薰痴痴地說。
「可是,那時候我們根本還不認識……」
「我們真的不認識嗎?」薰猛然抬起頭望進美樂迷茫的眼中。
美樂震了一下:「當然了,不是嗎?難道你以前就認識我?」
望著薰不發一言的摸樣,美樂握住他的手:「薰,你告訴我,剛才姨媽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薰不易察覺地動了動嘴唇,迅速低下頭。
「薰?」美樂著急地喊。
「呼!」薰呼了口氣,「媽媽還能說什麼,總之就是一些我們還小,不適合這麼早談情說愛的話,大人不都是這樣嗎?」
「真的嗎?」美樂疑惑地問。
「不信下次她來看你的時候你可以自己問她。」薰又笑起來。
「我會問的!」美樂望著薰認真地說。
「那你就去問啊!」薰聳聳肩,眼眸清澈明朗。
美樂這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那你剛才暗示我們以前就認識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薰望著美樂,可愛地笑起來:「因為我和美樂是前世註定的夫妻,當然一見面就會認出對方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我才那麼說啊!因為我真的很想和美樂在一起,所以就好恨沒有早點找到美樂,浪費了那麼多的時間。」
「喂,你很肉麻耶!」美樂頓時紅了臉。
薰笑著望著美樂。
美樂瞪他一眼:「不對,我還是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
薰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就實話告訴我吧,是不是我得了絕症什麼的?」美樂眯起眼睛。
「美樂你胡說什麼?」薰皺起眉。
「我哪有胡說啊,你自己想想你剛才的話,一會說後悔沒早點找到我,一會又說浪費時間什麼的,好象我們在一起沒多久了似的。還有什麼前世也扯出來了,分明在暗示我活不長了,老實說我是不是生了什麼會死的病?」美樂煞有介事地問。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這次果然輪到薰急了起來,「誰說有什麼絕症了?你不過是感冒加上疲勞才會暈倒,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美樂在心裡偷笑一把,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地拍拍薰的肩:「好了,好了,我都明白了。其實生病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你不要再說了,你永遠都不準再生病。」薰傾身靠近美樂,緊抓住她的手。
美樂正說得開心,根本就顧不上薰變得危險的眼神,神情更加得意起來:「薰,怎麼這麼說呢。誰要生病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既然我們是前世的夫妻,下輩子肯定也能做夫妻。所以就看開些嘛,下輩子很快就會……」
「我不要下輩子!」
薰悽聲打斷美樂的話,伸手握住美樂的下頜,將嘴唇貼了上去。
「嗚……」美樂睜大了眼睛。
這是薰第二次吻她,與第一次的溫柔觸感不同,充滿了驚心動魄的席捲之勢。忘情的索取,悲涼的佔有,美樂緩緩地閉上眼睛,就在她愈陷愈深地將自己的感覺全部交給眼前這個深愛她的男孩,並漸漸開始了對他的回應時——
「哐!」
門外突然傳來玻璃器皿摔碎的聲音,陶醉於愛意中的兩人同時一震,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