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剛離開公車站沒有五米,一輛小車突然失控地撞到了公車站牌。它甚至不像是失控,帶著近乎決絕的氣勢撞了過去,車頭偏轉著側向一邊。尖銳的剎車聲和激烈的碰撞聲之後,小車的車門縫隙裡流出了粘稠的血,混合著雨水,蜿蜒四方。
血腥與殘酷的死神在這一秒終結了一條性命。
阿藍回過頭望了望,不寒而慄,「如果你還站在那裡……」他拿出手機按120.
姚碧側過頭,「沒用的。車裡的人已經死了。」她的聲線柔軟,帶著少女的甜美,卻隱隱透著無機質的冷靜。
阿藍意味深長地看著姚碧,「你怎麼知道?」
脖子後面是微微的涼意,姚碧的聲音冷冷清清,「老師,請送我去花居。」
阿藍答應了一聲,專注地看著前方。
車廂隔絕了雨聲,流淌著低低的爵士樂,宛如一個安逸的小世界。阿藍身上若有若無的男士淡香水氣息帶著淡淡的曖昧。
開啟皮質的黑色書包,姚碧瞟了一眼書包裡的一面鏡子。她的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鏡子裡有剎那間映出了後座一張女孩子的臉。
雪白的一張臉。
「小碧,你英文很好,根本不需要來補習。」阿藍的聲音清朗溫和,一如他的微笑,「我無意中看到你忘在教室裡的原文書和你的註解,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補習。」
「我只是不想太早回家,而且老師教得很好,我喜歡他能給你的課。」姚碧側過頭望著阿藍優美的側臉。
「我……一直注意著你,小碧。」阿藍的聲音越發溫柔,他唇邊的笑意更盛。
阿藍的瞳孔帶著琥珀一樣醉人的幽光。
雨刷溫柔地將車窗上的餘地抹去。
「老師經常被邀請去不同的補習班上課呢。」姚碧帶著可愛的神情,「老師的眼睛裡很漂亮。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這樣的眼睛。」那個後座上的東西也是因為喜歡才跟隨者老師的吧?
「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能聯絡我。」一張散發著淡淡蘭香的名片遞在了姚碧面前。
姚碧收好名片,望了望窗外,「我的家就在前面,謝謝你。」車廂裡,異流陡然而生。這常人無法察覺的異流對姚碧來說卻是一個嚴重的警告。
「小心……路滑。」阿藍的聲音帶著無法輕易察覺的關心和擔憂。
撐著傘的姚碧走進花木扶疏的花居,沒有回頭看一眼。
天色昏暗,沒有人看到,自阿藍的車的後門,黑色的影子流了下來,如同蛇一般跟在姚碧的身後。
花居很美,卻一度無人問津。因為它曾經是本市殯儀館歷存,收留姚碧的人卻依然買下一套躍層式公寓,和姚碧一起居住,如同哥哥一樣照顧著姚碧。
哥哥把自己的諮詢公司開在了客廳裡。生意不算興隆,但因為報酬不錯,生活也算無憂。姚碧會幫哥哥打打下手,售賣安家宅的吉祥物啦,擺盆金魚到別人家裡啦。
雨打芭蕉。氤氳的水氣自地面陡起。
姚碧站在樓下將傘收了起來,她開啟郵箱,專注地低頭檢視信件。如今廣告攻勢猛烈,連郵箱裡也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廣告單。
她的身後,無聲的黑影在地板上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