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就是死了。
沒有了,我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們在害怕,所有的鬼魂都在害怕,如果那個所謂的陰間都沒有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鬼魂就都死了。
我很想告訴他們,即便是變成鬼,然後六道輪迴,又能怎樣,世世代代的輪迴又能怎樣,都逃不出八寒地獄。終究都是個虛無,我已經被這種恐懼折磨的太久。我必須得帶著孫六壬離開。
那個巨大的鬼魂意識不能理會我的意圖,他們死死抱著這麼一個希望,雖然這個希望在心裡已經不值一提,但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現在他們害怕孫六壬會破壞他們的希望。
他們在懇求我,在把一個意識強加於我。孛星,這個時代流傳的家族,已經湮滅了好幾個世界,上古世界遠遠非陰陽兩屆,而是有無數的去處。
但是孛星,和梵天一直抗拒孛星,在梵天的夢裡不停的破解的孛星,讓其他的世界一個又一個的消亡。他們在吞噬所有的世界,現在只剩下兩個,再這麼下去,世界就真的是唯物的宇宙。
這他媽的有什麼關係!
我對著他們大喊,都是假的,為什麼要去堅持。
我發現他們一旦堅持了這個想法,力量在變的無比強大,那些衝到我面前的鬼魂,即便是瞬間煙消雲散,也阻擋不了接下來的鬼魂不停的向我衝過來。
我不想在這個最後的關頭失敗。
「做吧。「王八對方濁說,「我們也沒退路了。」
方濁說:「讓我歇一會。」
「沒時間歇了。」王八堅持。
方濁站立起來,滾裝船前部的兩個鎖鏈嘩嘩的鬆動,前板慢慢放下來。那些在滾裝船上的汽車,紙紮的汽車,一輛又一輛的從前板上滑下,沒入江水。
當所有的紙紮汽車全部落入江水之後。滾裝船行駛到了白帝城的碼頭,王八背起已經萎靡不振的方濁,向著前方走去,前方几十公里,有一個天坑,天坑下有個縫隙,縫隙的下方是個溶洞,瘋子會從哪裡走出來。
大勢已去,除了面對,別無他想。
我已經用右手把螟蛉拿出來,和麵前的這個巨大的意識開始針鋒相對,我一直保持著上風,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可是他們太多,一旦被螟蛉破開,就有無數的鬼魂填補。這種情況如果一直保持下去,我可能會永遠和他們這樣搏鬥下去,直到末日。
無數的棺材從上方飄下,那些鬼魂看到了棺材,立即歡呼著衝到棺材上,棺材的數目很多,而且會不停的分離成更多的棺材。鬼魂們顧不上我了,都紛紛的湧向這個他們所認為的掩身的東西。
夔門的門在慢慢閉合,我扛著孫六壬終於在夔門即將合攏的前一刻,在無數瘋癲的鬼魂中,走出了古道的最後一個距離。
當我走出夔門,天地一片昏暗,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的上方,有一個裂縫,距離我們有幾百米高,上方的光線照射下來。
我看了看環境,對孫六壬說:「有路上去,這條小路,繞著溶洞的四周,螺旋而上。」
「我看見了,」孫六壬說,「可是你還有一個麻煩。」
「我知道,」我把孫六壬放下,「我總是要去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