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王鯤鵬最後一次見老嚴(5)

第二天晚上怎麼也睡不著,到了快天亮了才睡過去,結果一覺醒來,都九點多。我連忙下樓買幾個包子,邊吃邊匆匆趕到紫光園,上樓後輕輕敲門,孫六壬給開的。我問孫六壬:「王八走了嗎?」

「上班去了。」孫六壬接著說,「他真的有病,昨天晚上我都看見了。」

「你看見什麼了?」我問,「你大半夜不睡覺,看人家幹嘛?」

「王大哥昨晚在客廳裡哭呢,」孫六壬說,「在哪裡喊,要跟著什麼人走,叫什麼來著。。。。。。」

「浮萍。」董玲站到了孫六壬的身後,冷靜的說。

我掏出十幾張五塊的零錢,這是我從我私藏的錢拿出來,吃早飯的時候,特意讓早攤老闆給找的。

「你下樓了順著大路往西邊走,那有個天橋。」我對把錢遞給孫六壬,「天橋上好幾個殘疾人在要飯,真是造業,你去瞧瞧。」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良心了。」孫六壬一把把錢拿過去,「你不明白別人受的苦。」

我拱手向孫六壬作揖,「你去吧,別耽誤,再去晚點,城管上班,你就找不著他們了。」

孫六壬被我支開,屋裡就剩下我和董玲兩個人。我真的很怕和董玲獨處,每次萬不得已和他獨處,都他媽的沒好事。

「王八晚上夢遊發瘋,多久了?」

「最開始隔幾天一次,」董玲坐下來,「現在每天晚上都這樣。」

「他肯定身上有事。」我對董玲說,「他的嘴的人多了,現在有人在給他使絆子。」

「如果是這樣,他自己也應該知道,」董玲猶豫一會又說,「他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而且本事也不小,為什麼不解決?」

「他腦袋一根筋唄。」我對董玲說,「他這人就死板的很,覺得自己和老嚴鬧掰了,我和金仲又不把他當門派裡的人,他現在是逆反心理,知道嗎?」

「他也答應過我,永遠不攙和這些事情。」董玲把手託在下巴上,「我就知道他是這種人,這不是害了他嗎。」

「我倒是覺得他和老嚴之間有肯定有毛病,」我對董玲說,「老嚴這人刻薄的很,肯定當年就和王八有協定,王八如果不當那個什麼玩意所長了,就不能再用他的本事。這個死心眼。」

「換句話說,」董玲明白我的意思了,「他要是用了自己的本事,就得回去。」

「差不多就這樣吧。」我煩躁的說,「真他媽的麻煩。你說說王八晚上到底怎麼回事,看我能不能揹著他給解決了。」

「他現在幾乎是不睡覺了。」董玲說,「他覺得他白天是在做夢,晚上才是真的生活,而且和那個叫浮萍的女人一起生活。」

「這也太、太、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吧!」我站起來,「他怎麼能這樣。」

董玲開始詳細描述王八的不對勁了。

王八流鼻血這個昨天已經告訴我了。關鍵是他晚上每天準時十點睡覺,非常精確。十點上床,十點過十分就睡著了。

然後從十一點開始,就犯毛病。

每天一到十一點,王八就從床上坐起來,伸個懶腰,穿衣服。然後走到客廳,和人說話。聽起來很溫柔的那種,董玲開始被嚇著了,後來膽子大了,就悄悄地聽。原來王八和一個不存在的人在說話,那個人剛才說過了就是浮萍。

而且把王八和那個不存在的浮萍之間說的話,感覺關係就是兩口子。說的更明顯一點,就是王八回家後和董玲說的那種口氣和內容。而且大半夜的還做飯,做了飯,折騰兩幅碗筷,對著空氣吃。吃完了又收拾,完全就是過得兩口子的生活。

從前天晚上開始,又變了,王八和那個不存在的浮萍開始吵架,聽他說話的意思是,那個浮萍要走,王八不讓,看情形還是王八求著她,王八就說乾脆自己吃藥死了算了,這樣就和她永遠在一起了。這就很明顯了,王八其實知道自己晚上和浮萍在一起,是在做夢。但是他又認為做夢是真實的,把現實當做是假的。

昨晚估計又是在和那個浮萍吵架,吵著吵著,就哭。把孫家丫頭都給吵醒了。

情況就這麼多。

我聽完後,對董玲說,「你不會被刺激到吧。」

「我不在意這個,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不然也不會死心塌地跟著他。」董玲嘴上這麼說,眼睛在流淚,「我就擔心他真的去尋死。」

「怎麼可能。」我安慰董玲。

董玲走到臥室,抓了兩個藥瓶出來,然後放在我面前,然後把藥瓶開啟,上百顆藥丸全部撒在茶几上,滾得到處都是。

我呆住了,不用看,這個肯定是安眠藥。王八真的有尋死的心嗎。他是不是真的覺得晚上做夢和浮萍在一起,才是真實的事情,吃了這些藥,就可以和現實的世界撇清關係。

我站起來,在客廳裡繞圈,拼命想了一會對董玲說:「王八被什麼東西弄住了,不僅是生病那麼簡單。有東西讓他產生了幻覺,他帶過什麼東西回來嗎,什麼觀音像啊、佛牌啊、翡翠之類的東西。」

「你知道,我們家裡絕不會有這些東西的。」董玲想了想,「他前些日子說過一件事,說是鄧瞳這才給他幫了一個忙,讓買了一個好東西,然後就再也沒下文了。我還問過他幾次,他又說沒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