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另外一個(6)

要說金仲這人有時候看事情還挺準,方濁一來,就不像我和他之間那麼束手束腳,方濁的本事是能把東西瞬間移動,她對移動的東西特別敏感。

「你能看見?他在哪裡?」我忙不迭地問方濁。

方濁搖頭,「我看不見。」

我正要說兩句洩氣話的時候,方濁卻又接著說:「我抓住他了。」

我看見方濁嘴裡說話,眼神卻盯著空中的油漆桶,全神貫注。油漆桶慢慢的從空中落下來,然後停在一人高的地方。

李丹燕的父母看見這個樣子,這才明白,金仲找來的人,絕不是他們想象的那麼無能。

「我把他弄出來給你們看看。」方濁嘴裡說。

「你能怎麼弄?」我剛說完,就看到油漆桶慢慢傾斜,然後笑起來,「方濁你變聰明了嘛?」

油漆從桶裡慢慢傾倒,潑出來。然後我就看見油漆淋在一個看不見的形體上,順著那個形體流到地上,乳白色的油漆在空中顯出了一個人的模樣,而那個人已經被方濁控制,無法動彈。

但是這個人身上的油漆又在快速的消失,重新恢復到透明的狀態,若不是頭頂的油漆繼續淋下,我們很快就會看不見這個人的輪廓。

我和金仲連忙走到這個被油漆顯現的人體跟前,金仲問:「你是誰?」

我面前的這個油漆輪廓,只能看見是一個人的形狀,但是五官完全無法分辨,從油漆在他臉上的滴落的狀態,勉強能看見這人頭髮和鬍鬚是很長的,我沒見過這種詭異的人,甚至不知道該怎麼來面對。

突然我們身後發出了尖叫,原來是李丹燕把方濁給一把撲倒在地上,方濁受到李丹燕的攻擊,隔空移物的本事受到打擾,油漆桶哐啷一聲掉在地上,撞倒我腳背。面前那個身上潑滿油漆的人,馬上就開始快速移動,我和金仲追著這個油漆顯形的隱形人,在院子裡飛奔,隱形人跑出院門,身上的油漆漸漸消失,但是他身上滴落下來的油漆,仍舊暴露了他的行蹤。

一個個油漆腳印顯露在我和金仲眼前的路上,可惜我和金仲的法術都是對付鬼魂的,而在我們面前奔跑的卻是一個人,本事再大,也沒一個好辦法來控制他。結果當前面的油漆腳印奔跑到一個灌溉的溝渠的時候,我和金仲眼睜睜看見前方溝渠裡的水面撲通一聲,水面晃動的厲害,當水面平靜之後,什麼線索都看不到了。

我和金仲就算是知道這個隱形人就在我們身邊不遠處,也無法可想,只能悻悻往回走。

走回李丹燕的家裡,李丹燕的父母已經嚇傻了,呆呆的不敢說話。李丹燕披頭散髮,愣愣的站著,方濁反而在一旁安慰她。

方濁陪著李丹燕往屋裡走,邊走邊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李丹燕竟然隨口回答:「他不是壞人。」

李丹燕父母、我和金仲差點跳起來,李丹燕終於肯說話了!

這邊李丹燕的父母不知所措,他們也發現方濁可能就是他們家的救星,而我和金仲心情鬱悶。

「如果他不是一個好人。。。。。。」我對金仲說。

金仲點頭,「我們死十次都不多。」

我繼續說:「如果這種人有生性殘忍的。。。。。。」

金仲沒回答,他跟我一樣,大汗淋漓。

金仲隔了一會,對我說:「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人。」

「你當他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低沉著聲音說:「我們遇上大麻煩了。」

金仲沉思很久,才說:「是的,如果有類似的人,他們會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我和金仲現在突然發現自己兩個人變成了手無寸鐵的傻逼,如果有心術不正的隱形人,都會不顧一切的隱瞞自己的存在,比如糾纏李丹燕的隱形人,他當然是要求李丹燕不要告訴旁人任何關於他的事情,他怕的不是普通人,以他的狀態,任何常人都不能對他們有絲毫的威脅,他只怕一種人,就是他的同類。他們知道世界上能對付自己的當然是同類,既然有這個想法,當然會不擇手段的幹掉自己所知道的同類人,來保全自己的安全,更進一步,為了保持自己的秘密,當然會殺掉任何知情的旁人,比如我和金仲。。。。。。

還有一點,這種人的心態是不能用常人的心理去推測的,他們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收到任何約束,他們根本就沒有被懲罰的概念,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在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有是非觀念,也不會有成功和失敗的概念,他們只要想做,就能做。

「我們遇到的這個,」我吐了一口氣,「在這種人裡面,絕對是個異類,他有道德觀,知道是非對錯。」

「你為什麼肯定會有另外的人來對付他?」

「糾纏李丹燕的那個隱形人又那麼刻意保持秘密,當然是知道不遠處就有同類。。。。。。」我對金仲說:「我們兩個人在這裡折騰了這麼久,你覺得如果有那麼一個同類的話,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訊息了。」

金仲想了一會說:「你比以前愛琢磨了,不知道你跟王抱陽學的,還是跟師叔學的。」

「不。」我否定,「他們無法感受這種心態的,只有從小就被旁人孤立和鄙視的人,才會有這種感受。」

金仲也明白過來,「隱形人在厲害,他們也是從小孩長大的。」

我和金仲同時沉默,我知道他跟我想的一樣,這種怎麼能夠長大,這個過程會是多麼的恐怖,一旦他們長大,性格會被童年的經歷扭曲成什麼樣子。

在這種人面前,鬼神算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