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拉人(3)

我對袁繼東說:「是的,湖北四川這塊走陰的都歸我管,你有什麼事情嗎?」

袁繼東左右看我都不像個術士,估計他認為的術士都是電影裡那些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吧。

我換了身衣服,和袁繼東走到涼臺上談話。袁繼東把他家裡的事情都給說了。

袁繼東說話的時候,總覺得他身上不對勁,他身上一股寒氣,我突然意識到,袁繼東的身上一定爬滿了髒東西,只是我現在看不到了。

袁繼東把情況說完,問我能不能現在就去他家裡看看。我吩咐了裝修的幾個工人,故意板起臉說不能誤工之類的話,幾個工匠仍舊坐在地上抽菸,根本不搭理我。

我也沒辦法,只能跟著袁繼東走了,這是過陰人必須要做的事情,無法拒絕的。袁繼東開車帶我去他遠安的家,我看見他的臉色沮喪,就知道他根本就信不過我,只是碰碰運氣而已。這個我不奇怪,我自己都信不過自己。

車到了袁繼東的別墅,已經是傍晚,我一進袁繼東的院子,幾乎產生了錯覺。這哪裡是個房子啊,在我看來,這個別墅,院子完全就是個墳場,而這個小洋樓,在我看來,就是個巨大的停屍房!

我在路上已經和袁繼東交談過,知道他是一個礦&老闆,家裡發生的事情,他也跟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他說的那個秦大媽,就是死前讓他來找我的走陰的老太婆,我有過一面之緣。那還是我和王八剛認識趙一二的時候。

這些閒話就不說了,我先沒有進屋,繞著房子轉了兩圈,袁繼東等我轉完了,就問我,「徐師傅,你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我沒有回答,其實我轉了兩圈什麼都沒看出來,就是覺得這個房子陰森森的。院落里長滿了雜草,也沒個人來收拾。而且放在角落裡的那個棺材,我看到第一眼就背心發毛,我都不敢去接近。

我當然不能跟袁繼東說我出了覺得詭異,什麼門道都沒發現,只能故作深沉。臉上儘量去模仿以前王八做事時候的表情。

袁繼東不曉得是不是被我給唬住了,還是更加不放心我,反正他臉色很難看。處於禮貌,還是恭恭敬敬的請我進屋裡去。

我剛走進門口,就聽見屋裡有人在哭,聲音也不大,就是那種哭了很久,嗓子都哭沙啞了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問袁繼東:「你沒告訴我你父親哭的事情啊。」

袁繼東隨口回答我,「我爸本來就沒有哭,他從生病到病死,然後死而復生,都是硬挺過來的。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我從來沒看他哭過一聲。」

可是我耳朵明明又聽見了沙啞的哭聲,我就自己順著哭聲的方向走過去。結果就順著聲音上了二樓,一直走到臥室,一張床擺在臥室的中央。

袁繼東跟這我上了樓,我站在床前,對袁繼東說:「你是不是每天睡這張床?」

袁繼東說是的。

我就說:「你天天睡這張床,這張床下面一直有哭聲你聽不見麼?」

袁繼東臉就白了,「徐師傅,我是個直白人,你來幫忙,我懂禮數,該給的錢我一定不少你的。」

我明白袁繼東的意思,他還是不放心我,怕我是那種裝神弄鬼騙錢的。這要是放在從前,我立馬就扭頭走人了,可是現在不行啊,我不是以前了。我好不容易弄到這麼個身份,總不能敗壞這個名聲吧。

我想到這裡,硬著頭皮跪下來,慢慢把垂在床沿的床單往上提。果然我看見一個人捲縮在床底,呀呀的哭聲就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我強忍著害怕,招呼袁繼東來看,袁繼東看了之後,眼睛睜得老大,頭上冒出汗,嘴裡說:「這是我爸爸房間裡的東西,怎麼會到我床底下來,我爸明明不能下床的,還真是奇怪的很。」

我聽了袁繼東這麼一說,再回頭看的時候,發現剛才蜷縮著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再看的時候,就是一個小陶罐放在那裡。那個小陶罐灰黑色,半尺高,圓鼓鼓的。

我對袁繼東說:「那個罐子是不是裝骨灰的?」

袁繼東說:「不是啊,這東西我從小就看到,一直放在我爸爸房間的櫃子上,是我爸爸放糖,放雜物的管子,有時候也放點零錢。」

我對袁繼東說:「這種罐子我在別的地方看到過,就是拿來裝骨灰的。而且我剛才根本就沒看到罐子,我看到的是一個人在哪裡。」

袁繼東爬到床底,一下子把那個陶罐給拿了出來,遞給我看,「我不怕這個東西,我看了幾十年了。」

我看見這個陶罐上方只蒙了一層牛皮紙,用細棕繩給綁在罐口。就問袁繼東:「這裡面真的不是骨灰?」

「絕對不是。」袁繼東一把將牛皮紙給撕開,「這個罐子是應該是放藥的。」

但是袁繼東把手伸進去,摸索一陣後,就不說話了,他把手給抽出來,原來裡面什麼都沒有。

「你剛才說,這個罐子是放糖的,不是放藥的。」我問袁繼東。

袁繼東就回答:「這個罐子一共有四個,這只是其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