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對別人說啊。」我提醒王八,「其他人都不知道的,那個望老太爺,都還在怕我呢。」然後我把在青灘,幫助望德厚脫離望老太爺死在滑坡的厭勝術裡的事情詳細講了。
「你省省吧,」王八不屑的說,「你真的以為是望老太爺是怕了你嗎?」
王八這句話說到我的軟肋,我虛弱的承認,「是啊,我身上六個火的八字沒了,他要我還有什麼用?」
王八更加打擊我,「望老太爺沒在青灘把望德厚給拉走,怕的不是你,他怕的是孫拂塵的法術。如你所說,孫拂塵這麼厲害的人,在三峽呆了那麼多年,他又是那種身份,能不和望老太爺打交道嗎?」
我悻悻的說:「這事我也想到過,就是沒有去仔細想而已,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喜歡想太多。」
「嗯。」王八挪揄我,「除了對付我的時候,算盤打的精細,對付別人就是一個糊塗蛋。孫拂塵在三峽做了那麼多事情,能不把周邊的端公、野鬼、山神都給鎮住麼。你當他在三峽十幾年,跟你一樣,糊里糊塗的混日子啊。」
王八僅憑我的敘述,就把事情的邊邊角角都給推算出來。而我,親身經歷了,卻都想不到這麼多。我真恨我爹媽,怎麼不給我生一個好腦子。
我被王八逼迫,終於把自己除了有個過陰人的身份,其他什麼都不是的秘密給說出來了。不停的告誡王八,別把這事告訴別人。
王八不耐煩了,對我說:「從今往後,除非是我和我的家人,我絕不多管閒事,你有沒有法術,跟我屁的關係,事情都是你自找的,你自己去應付吧。」
我和王八坐在江邊,兩人等著天亮,我耳邊不停的聽著王八嘮嘮叨叨的埋怨我,把從前的事情挨著說起:什麼不該跟他搶過陰人什麼的,不該跟金璇子師徒交好什麼的,不該把趙一二的魂魄交給少都符什麼的,不該多管閒事讓他沒得到溶洞裡的血石什麼的,不該招惹草帽人什麼的,不該穿他的西服追女同學什麼的,不該偷他的飯票去扎金花害他也沒飯吃什麼的。。。。。。。。靠!
我聽他把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都給抖出來,我乾脆耳朵閉上,自己去睡了,讓他嘮裡嘮叨去吧,我在即將睡著的時候,心裡得意的想到一個事情,有一件事情,我還是瞞住王八了,草帽人。
早上我被蚊子叮醒,看見王八眼睛熬得通紅,估計是一晚上沒睡,頭髮從繃帶裡抻出來亂糟糟的,鬍子拉碴。
「去把篾匠的事情了了吧。」王八提著燈籠,對我說。
橋邊往土城的方向走幾里路,然後有個岔路,順著岔路向裡走,步行一個多小時,就看到一個小小的山包,這個山包不大,方圓也就是幾十米,一條溪水繞著山包轉了一圈,在山包靠陽的地方流到田野裡。
山包也不高,最多十幾二十米。
怪就怪在山包上面全部長滿了竹子,隔好遠就能看到,鬱鬱蔥蔥的一片。風一吹過,竹子就成片的搖晃,嘩嘩作響。
這裡地方偏僻得很,附近沒有人戶。
王八和我走到山包前,圍著山包走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走進竹林的路。
「嗨。」王八嘆口氣,「我跟著師父的時間太短,後來一直在北京,沒有跟師父多結識一些民間的狠人,幾乎是沒有什麼交情,這人看架勢來頭不小,不是普通的篾匠。」
「你看出來有什麼古怪了嗎?」
王八指著山包說:「這個不是天然生成的小山包,這個是墳塋。」
「什麼人死了這麼排場?」我問,「堆這麼大個墳堆。」
「古時候的大人物,都是這麼大的墳堆。你忘了我們在沙市的時候,去的張居正墓嗎。」
「還真是,張居正的墳堆也是這麼大。」
「這個篾匠守在這裡,肯定是有點來頭了。」王八冷靜的說,「不曉得他弄這些小鬼做什麼。」
我聽著王八分析,嗯嗯的敷衍。
「你的算術呢?」王八突然提高聲音。
「算什麼?」
「這竹子是根據奇門種的,」王八吼,「你算出來入口在哪裡。」
「這個簡單,你也不早說。」我嘴上敷衍,看了看山包的方位,然後拉著王八走到山包的大壯位,指著說,「入口就是這裡。」
「這是塊石頭。」王八沒好氣的說,聽他的語氣,對我完全是徹底失望。
「真的沒錯,就是這裡。」我說,「算沙,算沙呢。」
王八突然想明白了,繞道石頭後面,果然石頭後有個小洞。
「這個篾匠是住在墳墓裡的。」王八點頭說。
我指著洞口,「還真是邪門了,這麼大個墳墓,早就該招惹盜墓賊了啊。」
「兩種可能。」王八回答我,「一,可能篾匠自己就是個盜墓賊,找到這地方,乾脆住下來。」
「還有一種可能,」我主動接上王八的話,「篾匠就是祖祖輩輩守著這個墳墓的。」
王八哼了一聲,估計連譏諷我自作聰明的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