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妖化
魏婷婷知道她被人監視著。
從棺材村回來不久,她就發現,她擁有了一些常人沒有的能力。
那天,在地鐵裡,她突然覺得心悸,還覺得口渴。
有什麼事物在呼喚著她,令她心神激盪。
白霧不知道從哪裡湧了上來。
她呼吸著霧氣,呼吸著澎湃的生氣,滿足而甜蜜。
心臟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發芽。
那些長在心口的瘡洞早就不見了。
夜裡,夢中,魏婷婷還會見到那可怕的瘡洞。她夢到深深的池塘,夢到自己泛舟水上,對面坐著阿藍。
只是,總在下一刻,她被黑色的影子一樣的水流吞沒,拖入無底深淵。
阿藍,阿藍,她呼喊著求救,看到的卻是阿藍冷漠的眼睛。
魏婷婷將地板擦乾淨,在暮色裡想著這一切。
她沒有開燈,黑暗裡,她能夠看得清。
媽媽死了。
她孤零零一個人,靠著媽媽的積蓄活著。
她生活中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就是……阿藍。
「他不愛你。」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魏婷婷緊張地看著四周,「誰在說話?!」
「阿藍不愛你,他愛的是姚碧。」黑色的影子漫過地板。
「不可能,阿藍和姚碧只是表兄妹。」魏婷婷大叫。在心底,她其實是知道的。那兩個人的眼裡只有彼此。
黑影漸漸凝聚成了人形,「我說的是實話。」
魏婷婷驚駭地看著黑影,癱軟在地上,「你是什麼東西?」
黑影俯視著魏婷婷,「是你帶我離開棺材村的。你說我是什麼東西?」
他淡淡地說,「我叫熾宵,記住我的名字。」
魏婷婷顫抖著,五官都在扭曲。她什麼時候從棺材村裡帶出了這麼可怕的東西?
那陰冷恐怖的氣息幾乎令她無法呼吸。
「我喜歡這外面的世界。」黑色的影子漸漸變出了一個男人的模樣,「前些天,我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魏婷婷,你必須帶我去那裡。那裡有讓我強大的力量。」
魏婷婷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熾宵嘆息一般輕笑,「你知道的,你也吸食了一些生氣。是不是覺得很好吃呢?」
魏婷婷低聲哭泣了起來。
熾宵的聲音裡充滿了誘惑,「你幫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得到阿藍。」
魏婷婷的哭聲停止,她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滴,「……你可以幫我得到阿藍?」
熾宵意味深長地笑著,「我們一起除掉姚碧。」
魏婷婷夢遊一般微笑了起來,恍惚地幸福著,「我答應你。」
「目前,我需要更多的生氣,這樣的話,我才能夠幫你。」熾宵笑了起來。
×××
同一個夜晚。
姚碧生氣地窩在沙發上。
阿藍為什麼會答應娜娜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為了比封魔耳釘更強大的器物?
這一切似乎和自己有關。
「阿藍,你說這個封魔耳釘只是為了封住我的力量,讓我不會一不小心傷害到普通人。我一直都這麼做,為什麼你還要更強大的封魔器物?」姚碧忍不住衝進阿藍的書房,對著阿藍大叫。
阿藍的笑容如天使一般溫暖明媚,「我只是覺得你長大了,怕封魔耳釘封不住你的力量。」
不知道為什麼,姚碧惴惴不安,「我會好好控制住自己的。你不要去那個妖魔洞窟。」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總是害怕著什麼又說不清楚。
清晨的時候,不再有早餐食物的香氣。
而當姚碧夜晚回家的時候,書房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阿藍前往妖魔洞穴的日子卻不期而至。
黃昏時分。
小小白白的茉莉花綻放在姚碧和阿藍的家。
幽幽清香,彷彿隱藏的表白。
阿藍提著收拾好的裝備,走出自己的臥室,看到的卻是靜靜坐在沙發上的姚碧。
「阿藍,我要和你一起去。」姚碧說。
她發現阿藍的右耳上居然多了一粒碧色的耳釘,和她的封魔耳釘一樣的耳釘。
「你為什麼戴著……」姚碧迷惑地問。
阿藍輕笑,修長的手指輕撫右耳的耳釘,「這個耳釘和你的耳釘是一對的。只要你的耳釘沒有碎,就表明我還活著。所以,你不用親自跟我去。說不定,我本來沒事,還會被你這個迷糊鬼連累成有事。」
一對的耳釘麼?姚碧臉色微紅。
她拉住阿藍的衣袖,柔聲懇求,「我不會迷糊的,帶我去吧。」
阿藍目光柔和,「你不能進入。妖魔洞窟也許用一些東西會激發你被封印的能量。我這一次去只是勘探,不會驚動那些沉眠的魔物。
姚碧微微抬頭,唇紅齒白,「真的只是勘探嗎?」
阿藍誠懇地點頭,「只是勘探。」
姚碧打量著阿藍,良久點頭,「你要小心。還有……不許取下耳釘。」
阿藍鄭重點頭,「我會永遠戴著它。放心,我最遲三天後就回來。」這耳釘有增幅姚碧的封魔耳釘的作用。姚碧的力量漸漸復甦,必須全力壓制。
姚碧心中歡喜,「我會等你回來。」
阿藍伸出手輕觸姚碧的臉頰,「你……」他想說什麼,最後沒有說出口。
姚碧能夠聞到阿藍身上那些香料的氣息,她露出明朗的微笑,「我會照顧好自己。」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不想你因為我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所以,我會等你安全地回家。
5、嫉妒使人瘋狂
月色如水。
將手從一名年輕男子的胸膛裡抽出,魏婷婷舔食著手上的血,笑容更加嬌豔動人。
這個男人監視了她好幾天了。
血的味道,很甜美。
魏婷婷已經對無聊的學校,無聊的人生失去了興趣。
她源自魏家的血液賦予了她奇異的能力,而熾宵則將這能力發揚光大。
魏婷婷深知阿藍和姚碧都有特別的力量,所以,她一直沒有對姚碧出手。
熾宵激發出了她的潛能,她赫然發現自己能夠比獵豹的速度還要快,甚至能通過吸食人的生氣和血液,得到更為強大的力量。
魏婷婷將屍體綁上石塊,扔進了河裡。她並不知道,這個監視她的男人的手臂裡被植入了定位裝置。
魏婷婷一個人慢慢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她的影子拖得老長,微微蠕動。
熾宵就在她的影子裡,享受著月光和花朵的芬芳。
不知不覺間,魏婷婷走到了阿藍的家的附近。
阿藍住在這裡還是她悄悄跟著姚碧才知道的。
他看起來很溫和,其實拒人千里。
只是,魏婷婷無法不喜歡他。
在似真似幻的棺材村,她曾經嫁給他。
剛剛吸食過人的生氣和血液的熾宵很是滿足,被圍困在棺材村數百年,他終於獲得了自由。只是,這樣的自由太過脆弱。他親身體驗過姚碧那可怕的力量,他渴望得到姚碧的力量。
所以,他利用魏婷婷喜歡阿藍的心,讓她憎恨姚碧。
對於現在的熾宵來說,力量是唯一令他渴望的東西。
即使姚碧神似他唯一愛過的女人,為了那強大的力量,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姚碧殺死。
魏婷婷痴痴地看著阿藍的家所在的方向,「熾宵,如果姚碧死了,阿藍是不是就會有機會接受我?」
熾宵回答,「那當然。你可是魏家村唯一的女人,而他是魏家村最後一個男丁。你們註定要在一起。」
魏婷婷走向了阿藍的家。
月光下,姚碧沉沉入睡,絲毫不知道魏婷婷宛如壁虎一般趴在她家的窗外。
魏婷婷找了一圈,發現阿藍根本不在家,只有姚碧一個人在家。
阿藍是不是去了哪個女人家裡,正睡在哪個女人的身旁?
這樣的想法,令魏婷婷的心臟憤怒得要爆炸。
看著沉睡的姚碧,魏婷婷的眼中有了殺意。
夏日的夜晚,涼風習習。
姚碧臥室的窗戶並沒有關。
魏婷婷翻身進入姚碧的臥室。
魏婷婷腦海裡想著阿藍,對著姚碧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甲上還帶著血腥味。
就在這個時候,姚碧睜開了眼睛,將手銬銬在了魏婷婷的手腕上。
姚碧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魏婷婷,你被逮捕了!」
魏婷婷猛地抽手,手銬上卻有藍色火花閃爍,令她手掌發麻無力。
「姚碧,你在幹什麼?」魏婷婷露出可憐無辜的表情。
「我不久前才接到了電話,監視你的人死了,還被拋屍在了河裡。沒想到,你居然半夜來殺我。你是不是被棺材村裡的怨靈附身?」姚碧語氣冰冷。
魏婷婷惱恨地瞪著姚碧,「你放開我!我才沒有被怨靈附身!」
姚碧盯著魏婷婷,「那麼,是你想殺了我?為什麼?」
魏婷婷恨恨地回答,「因為如果你還活著,阿藍就不會喜歡我。」
姚碧雙眼微眯。
魏婷婷猛地用力,將手銬連帶抓著手銬的姚碧都拉了起來。
她的眸子發紅,「在棺材村,在學校裡,阿藍的眼裡只看得到你。我明明比你更喜歡阿藍,可是……」
魏婷婷的手漸漸長出利爪,切在了手銬上,頓時火花四濺。
姚碧的心裡居然有了喜悅,「你是說,阿藍對我感情是愛情?」
魏婷婷恨不得把姚碧大卸八塊,將姚碧擋在身前的枕頭劃得稀爛,「你在刺激我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吧!」
姚碧想摟住魏婷婷親上兩口。阿藍喜歡著自己嗎?這個訊息還真是好得不得了。
姚碧扣動扳機,白色的光彈擊中了魏婷婷。
魏婷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全身都被白色光網罩住。
靈異警察的佩槍子彈是特製的,能夠形成靈力網將罪犯緊緊束縛住。
姚碧摸起手機給娜娜電話,「娜娜,魏婷婷在我這裡,似乎被怨靈附身,不過她的神志卻非常清醒……」
姚碧沒有發現,一道影子正蠕動著,淹沒了她的腳背,沿著她的腿往上攀爬!
姚碧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黑色的影子已經漫過了她的喉嚨。
姚碧的手機跌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在妖魔洞窟的阿藍突然覺得一陣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