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午夜丟失了我的黑色水晶鞋
可是撿到它的不是王子
我在夢裡看到了我們的結局
可是我無法等待下去
——《樂小愛日記》
1、永失
最後一次見到爸爸是那天早晨。樂小愛拉著沈夢白的手跑出了家,跑出了樂爸爸的視線。
這是樂小愛一生中,最後一次見到樂爸爸。
錯過變成了永遠失去。
桌子對面的「樂爸爸」瞪著樂小愛的眼中充滿了讓人心驚的狠厲,「本來我希望一直這麼一家人幸福地過下去。」
樂小愛回手拍在了自己心口的安魂玉上,刺目的白光籠罩住了樂媽媽。
安魂玉碎成玉屑,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樂媽媽在白光中沉沉睡去。
安魂玉所有的力量形成的結界是任何妖魔都無法靠近的。
奶奶,我知道你把這塊玉給我是想保滓的命,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人要護,那就是媽媽!
「你不配用我爸爸的這張臉!」樂小愛站了起來,撒出用電腦複製的石頭上的符咒。
樂爸爸被符紙罩住,臉皮融化一般消失掉了,大量的氣霧瀰漫開來。
「小愛,我記得你小時候最乖的是每天睡覺前都要親親爸爸。現在你這麼對爸爸,爸爸很難過。」霧氣中,樂爸爸的聲線如往常一般。
樂小愛眼圈一紅,怒氣更勝,「你把我爸爸怎麼了?」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可以叫我繭衣。他的願望是永遠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吃掉了他。」霧氣消散,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他身姿修長挺拔,面容帶著雌雄莫辨的美麗與邪氣。他冷漠地倚在那裡,一雙眸子如同上好的紅寶石,美麗無情。
樂小愛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臟處的血液似乎要凍結,又似乎要沸騰。
繭衣冷漠無情地笑著。赤焰先生說,要在樂小愛的心靈最憤怒最悲傷的時候,將詛咒之言念出。他知道怎麼刺激樂小愛的情緒。
「你今天在地下室待了半天,還沒有發現你的爸爸麼?」妖怪繭衣惡意的眸子令樂小愛全身的血液都在凍結。
她衝進了地下室。空蕩蕩的地下室根本無法藏住什麼東西。
樂小愛舉目四顧,視線落在了吊頂的角落,無法移開。
那裡有一小塊褐色的血跡!
樂小愛顫抖地伸出手,木之靈氣將整個吊頂粉碎扯落。
一塊巨大的琥珀粘在天花板上。
爸爸沉睡一般俯視著自己。他的臉上還帶著欣喜若狂的笑意,除了胸口猙獰的傷口,他看起來彷彿隨時會醒來。
樂小愛的全身都在顫抖。
低低的唸咒的聲音自繭衣的口中響起。
那音波與演唱會潛入樂小愛身體的音波匯合,猛烈地爆炸開來!
樂小愛被無以名狀的可怕的疼痛佔據了身體。
她跪倒在地,毛孔中滲出了鮮血,整個人宛如浴血一般,雪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分外刺目妖嬈。
樂小愛的眼睛全是紅色的血絲,彷彿赤月之眸。
她的眼前掠過一幅又一幅畫面。
之前零碎的預見在此刻連在了一起。樂小愛的眼中有血淚流出,緩緩地劃過她的面頰,觸目驚心,「它們已經來了!」
十年的時間,那些紅色光點在寄主的魂魄中孕育,等待著日全食,等待著樂城的狂歡時刻!
整個屋子的牆壁和天花板上,灰色的腫瘤一般的東西在躁動著。一如樂小愛當初和沈夢白在鬼樓見到的異物一樣。
它「咯咯」地叫著,伸出灰黑色的根鬚。
樂小愛看到的所有的影像都變成了赤紅色!
她看到,樂城的樓宇、地下管道、公共設施裡充斥著灰色的腫瘤寄生物。
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釘在大地上,似乎牽制住了這腫瘤寄生物的主體,降低了它的活躍度。紫夜和沈夢白做出的五芒星魔陣原來是為了控制住這腫瘤寄生物?
深深的深深的地底。
地火澎湃不息。
此時的歸墟如同影子一般貼在樂城的倒影裡,黑暗邪惡,蠢蠢欲動。
樂小愛看到了樂城的過去與未來。
樂城即將在第二次地震中坍塌毀滅,歸墟將在血與靈魂的祭祀中,自黑暗的地下升起,出現在大地之上!
這擁有兩千萬人的都市即將遭受滅頂之災!
就在明日!
樂小愛的心顫抖了起來,她一定要把她看到的告訴碧柳,讓所有的人撤離這裡!
悲劇不能再發生了!
就在這個時候,赤焰的聲音響起,「小愛,你果然是我命中註定的新娘。」
樂小愛發現自己的眼睛神惡魔也看不見了。
她瞎了嗎?
赤焰站在地下室的門口,注視著狼狽之極的樂小愛。
她站在原地,雙眸沒有焦點。
「擁有夢見能力的異能者雖然稀少,但並不是特別珍貴。而超越夢見的預言者與詛咒者一樣,都是神的使者,獨一無二的存在。」赤焰聲線華麗而黑暗,帶著無邊無際的宿命的黯然。
「預言者都是瞎子。樂小愛,你能看到命運,但是你的眼睛已經無法再視物了,這就是代價。」赤焰略帶憐惜地抱起樂小愛,樂小愛的掙扎對他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你就陪著我,看這城如何覆滅。」
「放開她。」沈夢白清亮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怒意。
赤焰緩緩抬頭,「沈夢白?原來你並不是普通人。你的偽裝很完美,連我也騙過了。」
沈夢白垂眸微笑,「我本來無意和詛咒者為敵。只是,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帶走小愛。」
赤焰黑暗王者一般在日光下輕笑,「你覺得你會是我的對手嗎?」
樂小愛無力地閉著眼睛,聲音低啞,「沈夢白,你走吧。我不過是你的一個遊戲,你沒有必要為我賠上性命。」雖然已經看不見,但是,她能夠看到環繞著赤焰的黑暗詛咒之氣是那麼濃烈。
沈夢白眸子裡是黯然,「對不起。我曾經這麼認為。但是,我發現你對我的意義比我想象的還要重大。」
樂小愛心底的堅冰瞬間破碎,她的身軀微微顫抖,她的聲音卻更加冷冽,「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赤焰的聲音裡夾雜著幾分慵懶優雅,和令人心悸的寒冷,「這裡不是表白的好地方。繭衣,替我殺了沈夢白。」
繭衣的影子映在牆壁上,手臂處奇異地長滿鋸齒。
沈夢白坦然地望著繭衣,「原生的妖怪?有意思。」他的腳邊,有旋風聚集。
「原來是個精神操控型的異能者。」赤焰嘴角現出惑人的笑紋,「和我倒有些相似呢。」
他的話音未落,電腦在半空中解體,所有的零件如箭鏃一般衝向繭衣,速度之快,發出「嗚嗚」的風聲。
繭衣閃過攻擊,部分零件深深嵌入牆體,另外的零件卻在空中轉彎,繼續追擊繭衣。
赤焰抱著樂小愛,走向地下室出口。
沈夢白想攔截,卻被繭衣的攻擊擋住。
「我不介意用你試一試我的妖力甦醒了幾成。」繭衣邪氣地笑著。
沈夢白雙手合十,「破月!」
他的手掌裡綻放出金色的光芒,如一輪明月自懷中升起。
繭衣搖了搖頭,覺得有些頭暈。他聽到了頭頂傳來了奇怪的東西碎裂的聲音。
繭衣緩緩抬頭,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天花板上,樂之謙的屍體居然在動!他撕裂了將他屍體凝固的膠質琥珀,一雙泛白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繭衣。
他伸出雙手看著繭衣,眼底翻騰著妄想與痴迷。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這是我們的約定。」樂之謙的聲音古怪而沉悶,似乎有來自地獄的迴音。
他伸出手,扼住繭衣的咽喉,「我死了,你還活著,這樣不行!」
他雙手的力量奇大,繭衣發現自己怎麼也無法掙脫。
血自脖子的傷口裡冒了出來,繭衣拼命掙扎,卻覺得力量越來越小。
沈夢白在一旁冷眼看著繭衣陷入幻覺,拼命掐著自己的脖子,嘴角的冷笑越發明顯。
他曾經是夢見,在那場災難裡妖化後失去了夢見的能力,但是他能夠施展破月,進行精神攻擊。
這樣的攻擊是他以他的生命力為能源的。
繭衣已經開始在幻覺中嘶聲掙扎,沈夢白的唇角也緩緩流出瘀黑的血。
夜風繾綣。
赤焰抱著樂小愛正要走出她家的院子。
沈夢白踉蹌著出現在夢口。他幽深的眸子灼熱如岩漿,唇邊的血分外刺眼,「在我活著的時候,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赤焰隱藏在洶湧暗流下的戾氣傾瀉而出,他將樂小愛放在院子裡的鞦韆架上,「那麼,我只有親手送你一程。」
他的手上,詛咒之火燃起。
紫色的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跳動。
樂小愛跌下鞦韆架,「沈夢白,快逃!」因為看不見,平日裡熟悉的院子變得那麼陌生。樂小愛全身無力,心中的恐懼幾乎滿溢。
那紫色火焰飛撲向沈夢白,沈夢白的精神力形成了護盾,抵禦那可怕的高溫。
「不錯嘛。你的精神力很強大。」赤焰妖異奪魄地笑著,「樂城即將毀滅,你應該感覺得到地底的轟鳴。你留下來是為了什麼?」
沈夢白的面目在紫色火焰的映照下異常俊美,「你是詛咒者,凡是你到的地方總是會出現混亂與毀滅。你根本不會明白我的心情。」
赤焰冷酷地再度從掌心分出一朵火焰,「的確,我只能從毀滅他人中找到快樂。」
雙重的壓力令原本受傷的沈夢白堅持不住。
「如果你答應和我簽訂主僕契約,我可以留你一命。」赤焰充滿趣味地看著沈夢白在詛咒之火下掙扎。
「你令我覺得噁心。」沈夢白粲然一笑,「小愛,對不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枚光華閃動的柳葉將詛咒之火擊潰。
「赤焰,小愛和沈夢白我都要留下。」碧柳那低沉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
赤焰眯起眼睛望著青藤纏繞的鞦韆架,身邊的世界似乎突然安靜下來,他恍惚地看著側立在七里香花海旁的碧柳,有了一種宿命的錯覺。
赤焰矗立在陰影中,黯淡的眸子在望向碧柳的瞬間迸發灼熱光芒,「碧柳,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隱藏。小愛?這稱呼很親切。嘻嘻,小愛可是我選定的新娘。」
碧柳抱起失明的樂小愛,眼睛一直落在樂小愛的身上,深沉溫柔如海水。七里香清冽的冷香,令樂小愛有一種沉入深海的錯覺。
她安心地低喃:「你終於來了。樂城,樂城早就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樂城是活的。所有十年前在樂城地震下活著的人都是它的奴僕,血祭在明天就會開始!」
碧柳掛在嘴邊的微笑仿若星辰,璀璨而神秘,帶著安撫的意味,「一切交給我,你睡吧。」
赤焰挑眉,「碧柳,什麼時候你有了贏我的自信?」
碧柳小心地將睡去的樂小愛放在沈夢白懷抱,他的手指滑過樂小愛的額頭,帶著溫熱的觸覺,將她垂落在額頭上的碎髮順在耳後。
元氣大傷的沈夢白望著失明的樂小愛,眼神幽暗而複雜。
樂小愛臉上的脆弱讓碧柳覺得刺疼,「赤焰,以前我們是好兄弟,你恢復記憶後卻成為了我的敵人。一直以來我躲著你並不是我怕你。而是因為,我不想兄弟相殘。」
赤焰忍住心口傳來的悸動。他眼底陰邪之氣氤氳,嘴角帶上若有若無的笑容,「不試試怎麼知道誰更強?」
整個院子的光線黯淡了下來。
天空中的灰雲似遠又近。2、活城
離地球五百萬光年以外,某個星球從核心裂開,將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焚燬。
而在河外星系某個年輕的星球上,第一個生命自液態水中誕生。
生命的毀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人們常說,人的宿命和天上的星星相照應。
那麼,你是哪一顆星?
小院的門外閃入青青的身影。她緊張地注視著赤焰,赤焰散發出的邪氣激得她體內的妖氣蠢蠢欲動。
碧柳心生感應,疑惑地看了青青一眼。
赤焰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掏出手機調出彩信,將手機扔給碧柳,「碧柳,只有你堅持吃素。你的手下可不是這麼認為。」
碧柳看了一眼,俊朗分明的輪廓在灰色天空下顯得哀傷。赤焰的手機畫面是青青殺人吸取生氣的畫面。
「青青……」碧柳嘆氣,「當年我不該答應你的要求,讓你成為蝶妖,是我的錯。」
青青臉色慘白,如同陰雲下的一縷幽魂,慘淡孤獨,「你都知道了。」
碧柳掌心,無數枚柳葉升起,如同木之旋風,罩向帶著惡意微笑的赤焰。
赤焰的詛咒之火威力驚人,可碧柳靈能龐大,足以自保。
靈異警察中藏龍臥虎之輩眾多,碧柳也可以排入前三甲。
赤焰一時之間居然處於下風。
沈夢白觀戰,心中吃驚。碧柳表現出的戰力比當日在天台上更加強悍。是因為樂小愛的失明激怒了碧柳嗎?
在他們都沒注意的時候,樂家的整個房子產生了微不可見的變化。
這才是真正令樂小愛恐懼的地方。
樂城是活的。
十年前,來自地下的異物的種子不僅在活著的人的魂魄中寄生,更在地下生長,將整個根鬚深入到接近地面的地底,甚至,通過建築物進入到了有光的地上世界。
整個樂城根本就是這個龐大異物的巢穴!
它積蓄著能量,等待著歸墟重現出現在地面上的時刻。而十年前的樂城活著的人全部都是它的妖僕!
依靠活人魂魄滋養了十年的紅色光點們將控制住它們的寄主,為歸墟出現在地面上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殘酷血祭。
千萬人的生死血祭,將多麼可怕。
當歸墟重新矗立在大地之上,更大的災難也會開始。
如繭衣一般休眠的妖怪將被大量喚醒。
殺戮就是這世間唯一的主題。
沈夢白與紫夜這樣的異能者感知到了魂魄中的寄生物,卻因為寄生物的存在無法將可怕的真相告訴他人。
更多的樂城人卻渾渾噩噩,茫然不知自己已是歸墟的奴隸,在歸墟上升的時刻將化為妖獸,血洗自己的家園。
這個悖論迴圈多年。
最後的時刻卻步步逼近。
赤焰驚異於碧柳的強大,他手中虛託的火焰猛然暴漲,「碧柳,你的確很強,只是,這裡是樂城。這裡的毀滅氣息是那麼濃烈,一粒小火星也可以引發一次小小的災難。」每當大災難降至,他就會從沉眠中甦醒,在命運的感召下,前往毀滅之地。災難過後,他就將繼續長眠,直到新的大災難出現。
詛咒者的宿命就是如此。
十年前,失憶的赤焰遇到了碧柳,而碧柳成為了赤焰除了命運之外,唯一的執著。
整個房子「醒」了,房子的結構開始變形,蠕動,要將院子裡的數人吞吃入腹。
沈夢白控制住自己內心產生的殺戮慾望。魂魄裡的紅色光點一直企圖控制他的神志。當歸墟降臨人世,發出指令,沈夢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保持清醒。
沈夢白懷裡的樂小愛被驚醒。她雖然看不見,卻覺得眼前有紅色血光蠕動。這是獨屬於預言者的視覺。
樂小愛愣了愣,抱住自己的不是碧柳,而是……沈夢白。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陌生的心。
沈夢白的靈能全面爆發。
整個屋子在瞬間被拆散,崩散開來。地板上被安魂玉最後的力量籠罩住的樂媽媽安然無恙。
樂小愛知覺的沈夢白的呼吸變得沉重,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似乎無法負荷靈能的爆發。
沈夢白的身子一沉,似乎有些抱不動樂小愛。樂小愛心慌地想確定沈夢白安然無恙。
與此同時,赤焰如同鬼魅一般靠近了沈夢白。
一朵小小的火焰在沈夢白力竭的空隙處鑽了過來。
「小心!」碧柳擋在了火星前。
赤焰就知道碧柳不會讓樂小愛遇到任何危險。
火星裡是高度壓縮的詛咒之火,擁有極強的殺傷力。
碧柳已經避無可避。
一隻潔白修長的手擋在了碧柳胸前,握住了詛咒之火。
瞬間爆發的詛咒之火將那隻手包圍。
火線沿著手臂一路攀爬至肩膀,接著將手的主人整個籠罩。是青青!
青青如同撲火的飛蛾,在火焰裡綻放出最耀眼的美麗,「對不起,我做錯了太多事,我不想再錯下去了。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自碧柳知道她殺人,她就萌發了死志。
或許,早在知道哥哥死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放棄了活著的意志。
在碧柳的視線中,青青化作無數只著火的金蝶,緊接著灰飛煙滅。
碧柳還記得青青才當靈異警察的時候,她一如樂小愛一般單純可愛,一心要成為最優秀的靈異警察。
碧柳轉過身,冷酷地看著赤焰,猶如看著一堆死物,「赤焰,我們從前的情誼一筆勾銷。」
他的身後,一株巨大的柳樹的幻影在半空中隱現,碧柳動了震怒,引動了本命樹的力量。
「拼命了?碧柳,原來你是一個花心的妖怪。為了一個吃人的小妖部下居然不惜捨命相拼。」赤焰整個人都籠罩在詛咒之火中,火色紫中泛青,映照德赤焰宛如魔神。
院子裡的激戰進行的同時,靈異警察總部正在調配大量警力前往樂城。
碧柳這段時間來對樂城局勢的分析報告令靈異警察高層運轉了起來,靈異警察高層根據碧柳的分析報告以及夢見樂小愛的補充證詞,決定保護樂城的居民分批撤離。只是,那時的碧柳根本不知道樂城是活物,如果被紅色光點寄生的人大量撤離,可能引起整個樂城的吞噬性異動。
整個樂城所有的電視臺和電臺都在播放著一則訊息:上游堤壩裂縫,洪水可能淹沒整個樂城,每個管區的警察會引導大家分批撤離。請大家不要恐慌,保持鎮定。
樂城本地的警察已經進行了交通管制,按區分批撤離的詳細計劃開始執行。
史上最大的單程撤離即將開始。
樂城大學裡。米米在操場上聽到了撤離的訊息,她拿起手機想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卻發現總是忙音。樂城的移動通訊已經超負荷運轉。無數電波在樂城的上空傳遞。
米米突然覺得頭暈。她跪倒在地上。腦海裡有細細碎碎的聲音響起。
「米米,你怎麼了?」洛長雲拉住米米的手。
米米皺眉,「我有些不舒服,想睡覺。」
洛長雲想了想,善解人意地笑著,「樂城大學應該是同批撤離,我們回宿舍收拾東西,我幫你收拾,你在床上躺躺。」
米米點頭。好想睡覺呢,似乎能夠睡上一覺,所有的恐慌和不適都會永遠消失。
此時在靈魂之海的海底,紅色光點冉冉上升,帶著無法言說的詭異。
樂小愛的家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七里香的花海如今是焦土一片。
樂小愛抱著沉睡的樂媽媽,碧柳與沈夢白聯手和赤焰對決。碧柳衣袖有焦痕,而沈夢白的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地步。赤焰果然夠強!
詛咒者被稱之為命運的侍者,代表著無法抗拒的宿命的力量。馭使詛咒之火的赤焰如同命運的惡作劇,總是在災難中出現,在和平里沉眠。
他的戰力的確比碧柳要高上一籌。對於妖怪們來說,那就是巨大的差距。
如果今日碧柳被赤焰打敗,沈夢白被赤焰殺死,樂小愛大概也逃不過噩運,成為赤焰的禁臠。
樂城將再無他人可以和赤焰抗衡。
被灰霧包圍的小院門口再次閃入一人:紫夜。
沈夢白久出不歸,令他內心覺得不安。
憑藉妖力衝進結界的紫夜,眼前看到的卻是一場異常慘烈的對決。
雖然是赤焰的手下敗將,紫夜依然無法眼睜睜看著老友沈夢白死在赤焰手中。
他的妖力在瞬間爆發,無數的妖氣絲線縛住了赤焰。
紫夜提前啟動了五芒陣,憑著五芒星的怨恨之力,對赤焰發動了進攻!
五個在特別的時間出生的人在紫夜的佈局中一步一步在特定的時間橫死。
他們構成了五芒陣的陰靈,綻放出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