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它說……」
周筥和火兒雖然面對面,但是所有的對白都由影來傳達,正當這場毫無意義的辯論(爭吵?)要以周筥體罰火兒為終結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影魅,你這個不要臉的色狼,下流胚子!竟然敢調戲我老婆,我跟你拼了!」隨著這個憤怒的聲音,一個高大的男子揮舞斧頭衝了進來,兩隻眼睛通紅地要撲向影魅。
大家都認得他是住在西山腳的鹿妖。他們兩夫妻為了從普通的梅花鹿雙雙修煉成妖經歷了許多辛苦,所以平時最為小心謹慎,從來遇事都是退避三舍,以忍為上策,今天怎麼會主動來找影魅,他就不怕影魅縱子行兇,讓必方收拾他嗎?
只見鹿妖雙眼赤紅,掄起斧頭當頭就是一下,影輕輕飄到一邊閃了過去,一彈手指,剛剛修煉成形的影刀便跳到了手中。當鹿妖又是一斧劈過來時,影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一刀又快又狠地直取對方咽喉。你要我死,我就要你亡,這是影與火兒自幼在這片山林中跌跌撞撞,九死一生之後得到的法則,他甚至不在乎對方為什麼攻擊自己,出手的時候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不知道火兒喜不喜歡吃。
周筥躍到他們之間,一手一個托住了雙方的兵器,大喝一聲:「在這裡就開打,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影立刻聽話地收刀站在他身後,那個鹿妖卻又大罵起來:「影魅,你這個色狼,淫棍,無恥之徒,竟然敢調戲我老婆!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圍的妖怪們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往下聽:影魅調戲婦女!多麼新鮮火燙的話題啊,連性別都沒有的影魅跟了周老頭還沒出幾十年呢,都會調戲婦女了?一定是近朱者赤的關係吧?只是他的眼光比他老師差太遠了,那個女鹿妖長的一臉麻子,小眼大嘴,最近還剛剛生了孩子,他撿誰不好,幹嘛撿上她?
「等等等等!你再說一遍,誰調戲你老婆?」周筥一臉詫異地問:「你說影調戲了你老婆?他現在連男女還分不清呢!不信的話……影,你看田老是男是女呀?」
影魅上下打量坐在一邊的田老,只見他身材瘦小,長髮披肩,身上披著一件五彩的鳥羽斗篷,權衡了片刻說:「女人。」
鬨堂大笑聲中,田老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就自己這樣貌,這一把鬍子,這……哪裡象女人,影魅忽然又改口:「男人,他有鬍子。」終於把握到了關鍵的一點,他自己鬆了口氣。周圍的笑聲更大了,火兒更是誇張地抱著肚子打滾:「田老頭是女人……哈……,田老頭是女人,我要到處去宣揚……哈哈哈哈……」
鹿妖惱差成怒地說:「他要我妻子給他,給他乳汁,這不是調戲是什麼?這種色狼行徑……你們還笑,正是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影見大家都在看自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不管這個影魅多麼兇殘、冷酷、無情,但是他至少有一樣好處——他從不說慌(周筥:「因為他不會。」),他說這件事他不知道,那麼他肯定是不知道的。鹿妖見大家都懷疑自己,又氣又急地叫:「難道我會誣陷他?我誣陷他有什麼好處?他,他……你問問他有沒有叫那隻必方去威脅我老婆,說什麼不給影魅……吃……吃奶就要放火!」
大家的目光再轉向火兒。
火兒一聽叫起來:「原來那個是你老婆,居然敢妨礙我孝順影,不等給我奶就自己跳山崖!我正想找你們算帳呢!居然自己送上門來!說,你想燒啊還是烤啊!」
注:鹿乳奉親,郯子,春秋時期人。父母年老,患眼疾,需飲鹿乳療治。他便披鹿皮進入深山,鑽進鹿群中,擠取鹿乳,供奉雙親。一次取乳時,看見獵人正要射殺一隻麂鹿,郯子急忙掀起鹿皮現身走出,將擠取鹿乳為雙親醫病的實情告知獵人,獵人敬他孝順,以鹿乳相贈,護送他出山。
「火兒,你鬧的太過份了!」周筥大喝一聲。他對火兒的胡鬧向來睜隻眼閉隻眼,可是這次它也太過分了,如果不教訓它一下,以後會更無法無天。再過百十年,它長的越來越大,自己終將有對付不了它的那一天,如果不趁小時候把它的任性扭轉過來,將來它使起性子來還了得。他下定了決心,向火兒怒視著逼過去。
「死老頭,臭老頭。」火兒扮著鬼臉在影肩上跳,半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周筥不再說話,伸手向它抓下去。這一抓凝聚了他全部的法力,穩穩把火兒掐在了手中。
「你幹什麼?死老頭,放開我!」火兒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抓住,奮力掙扎著大叫起來。
「你這個搗蛋鬼,看我怎麼教訓你!」周筥抬手向它的屁股狠狠打下去,「你知道錯了沒!以後還敢不敢了!」他運上法力後掌掌有力,打得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的火兒大聲叫嚷:「死老頭,你竟敢打我!我不會放過你的……嗚……好疼啊……你等著……嗚……」
影看他打了幾下,忍不住上前阻攔:「別打火兒。」
「都怪你太嬌慣它,你真得好好學學怎麼管教孩子才成!」
「別打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