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這個少女身後的那個男人不是好對付的,他知道自己幾次的試探已經觸怒了對方,要是再進一步,與對方發生衝突已勢所難免。可是在這種時候與那樣難纏的對手發生衝突,實在非他所願。
「你究竟想幹什麼?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張倩看到對方不說話,也沒有行動,於是主動問,「既然有這樣大的本事,卻在背後鬼鬼祟祟的,不是很讓人瞧不起嗎?」
「薛瞳」已經走到了窗戶邊,隔著窗戶看著張倩。
那種毫無生氣,卻有著陰森鬼氣的眼神令張倩心寒,卻還是直視著對方:「你究竟是人是鬼?我或薛瞳、宋真,和你有什麼恩怨?」
「薛瞳」看著張倩,心裡終於定下了決心。(自己這麼多年的計劃不能白費,這麼多心血也不能付諸東流,眼前這個女孩就算有再大的靠山,也顧不得了。反正事成之後自己就要帶著「她」遠走高飛,這女孩的靠山也未必找得到。)
「你我沒有冤仇。要怪,就怪你交錯了朋友吧。你的好朋友薛瞳,你去恨她吧……」說著,他往張倩逼近過來,把手伸向了張倩的脖子。
張倩後退幾步避開那隻手,不管怎麼說,她可不希望被人掐住脖子。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那個剛才看見的男生,正捧著自己帶著詭異微笑的頭顱向她走過來。
張倩覺得這個情景應該很可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害怕不起來。
張倩的膽子不算大,但是很奇怪,她從小就不怕聽鬼故事,也不怕看像「七夜怪談」之類的鬼怪電影,更不害怕走夜路遇到鬼之類的事——她只是害怕會不會遇到惡人。
一個人捧著自己的頭朝自己走來,或是一個全身慘白的女人揮舞著一根沾滿血的骨頭;一個腸穿肚爛的孩子在地上爬行著,對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張倩看到這些,覺得那個想要傷害自己的人的想象力可能已經使用的差不多了,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然後她往那個捧著頭的男人和小孩所在的走廊方向跑去。她覺得既然那個男人的兩隻手都沒空,而那個小孩看起來又很小,應該比那個帶著兇器的女人好對付一些。
張倩朝那邊跑去,飛起一腳把小孩踢飛,然後從男人的身邊衝了過去。
比想象中容易,就好像腳下踢到了一團棉花一樣。
就在張倩覺得自己有可能跑到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時,在她身後的那個男子忽然把手中的頭扔了出來,目標就是張倩。
他扔得很準,正好打中張倩的後背,然後那個頭顱就張開大嘴,往她的後背咬了下去。
張倩扭著身子,用手中的書去拍頭顱——此時真慶幸自己沒在慌亂中把書扔掉,不然就只能用手去拍這種噁心的東西了——很容易就把它打落在地。但是這顆頭顱很倔強地彈跳起來,執意繼續咬人。張倩看著那口白森森的牙齒、蠕動翻卷著的紅舌頭,以及一直淌到下巴的口水,就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咬到。
於是,張倩與這顆頭顱勇敢的搏鬥著,拼命地用書本拍打。可是她的身手並不能有效地執行她的決心,在經過了幾個回合之後,張倩一個閃躲不及被那顆頭顱碰到了臉,噁心的感覺讓她不顧一切地往後倒退,然後就站不穩、向後跌倒,頭「碰」地撞在牆上,頓時昏了過去。
張倩昏倒之後,妖魔鬼怪們立刻圍了上去,可是隨著一聲輕咳,這些古怪的東西馬上就消散不見了,走廊又恢復為原來的靜寂。
一個大袖飄飄的道士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低頭檢視張倩的情形。
(也許應該用更激烈的辦法刺激「她」,不然「她」會一直這樣沉淪下去。)道士這樣想著,帶著憐憫的神情看著張倩:(本來與你是無冤無仇的,可是為了「她」,只有犧牲你這個無辜的人了……)
※※※
薛瞳獨自在校園裡溜達著,宋真的態度讓她不想回去面對這位室友。也許宋真的選擇是最正確的,因為這樣就證明她不是自己的朋友,也就不會再受到連累了。不知道現在張倩怎麼樣了?薛瞳不回寢室去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不想看到張倩,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張倩才好。
張倩對這件事的反應出乎薛瞳的預料,薛瞳不知道張倩為什麼會這樣執著地相信自己;平心而論,要不是因為自己知道事情的原委,要不是自己一開始就有了心理準備,在遇到那些事之後,自己一定會先懷疑張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