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兒是立新市少數對他有威脅的存在,對他來說,瑰兒動不動就拿取消點心、取消晚飯之類的來威脅他,實在可惡;她也不關心還是小孩子的火兒身體發育情況,居然採用這麼有虐待未成年人嫌疑的方式,他不奮起反抗,瑰兒都不知道未成年人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知道的話就跟我賠禮道歉,我說不定會原諒你哦……」
瑰兒正要再說些什麼,試衣間的門悄悄開啟,白欣然從裡面伸出頭來。
她穿上了一件自己從未嘗試過的衣服,所以有些不太敢出來見人,試探著看了看外面,向瑰兒問:「他走了嗎?」
這個「他」當然就是指何原,當著自己晚輩的面,白欣然怎麼也不好意思穿這身露出大半肩膀的衣服出來。
瑰兒搖搖頭。
「在哪兒?沒有嗎……啊,這個東西怎麼又出現了!」白欣然的目光落在火兒身上,發出了一聲低叫。對於絕大數妖怪而言,僅僅是火兒的存在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當然,當他們瞭解了火兒的性格之後,就會覺得這種可怕的程度加倍了。
瑰兒還是無奈地搖頭,用人類聽不見的聲音說:「何原沒走,被這個傢伙變得看不見了……」
對於火兒的惡劣行徑缺乏瞭解的白欣然,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傻乎乎地問:「什麼?」
瑰兒說:「火兒在他身上施展了一個讓妖怪看不見的法術,你以後可以不用擔心你的這個重重孫子被妖怪糾纏了……」
「他哪有這麼好心……」白欣然對於當年受到烏鴉追殺的事是想起來就怕,所以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件好事」,可是馬上她就明白了過來,自己現在看不見據瑰兒說就在這裡的何原,再結合這隻畢方使用的法術,結論就是……「天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做……」白欣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我就是這麼做了,怎麼樣,你咬我啊!」火兒得意洋洋地在白欣然頭上跳著,對他而言,這城市裡大多數妖怪都是他可以任意欺負的物件,欺負弱小的感覺真是太好了!白欣然的子孫居然敢勾引瑰兒,與她這個當家長的沒教好孩子有直接關聯,所以火兒不喜歡她;因為瑰兒在一邊火辣辣地看著,所以火兒才沒開始考慮白欣然要幾分熟比較好吃的問題,但是不會放過欺負她的機會。
「這就是你沒有好好教孩子的下場,要是你像影一樣會教孩子,把孩子教得像我這麼可愛,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了!」火兒用翅膀拍著白欣然的頭教訓她。
白欣然十分害怕,又十分擔心,不知道何原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僅僅是被施了一個「讓妖怪看不見」的法術。萬一他受到了別的傷害怎麼辦?現在自己既看到他的樣子,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就算他向她求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可以這樣?白欣然寧願和孩子們一起面對困難,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看不到、聽不見自己的孩子們在哪裡、在做什麼,這種擔憂更加令人心焦。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怎麼可以這麼做……」白欣然開始怒視火兒,可是接著就哭了起來,這時她終於明白和妖怪接觸的危險性了——只要願意,他們不用遵守規則,不用考慮別人的感受,不用講任何道理……他們的世界是用實力證明一切的,這和已經習慣了人類生活、習慣使用人類社會規則的白欣然完全不同。
白欣然知道自己的實力比不上火兒,也就是說她沒有辦法解除火兒的法術,也沒有辦法強迫火兒這麼做。
為什麼,自己真的錯了嗎?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瑰兒,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抱著和妖怪來往可以使家族更加興旺、安全的念頭……自己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會幹出這麼糊塗的事來啊……
火兒看著白欣然,因為她的舉動感到摸不著頭腦。
被火兒欺負的妖怪,不外乎有以下幾種反應:
其一是拼命討好型,這類妖怪比較瞭解火兒的習性,知道他一旦選擇欺負對方的時候,基本上就不會再考慮吃掉對方,所以小心奉承,努力求生。比如說,鹿為馬、鹿九叔侄走的就是這種路線,只要把火兒哄得高興了,暴風雨過去之後說不定還有好處可拿,好比鹿九的養殖場,花上一部分「收入」做保護費,換來的可是火兒這樣一個掛名大老闆,立新市的妖怪誰敢不長眼地再去搗亂——劉地除外。
其二是跪地求饒型,這類妖怪奉行「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則,看到火兒出現立刻跪地磕頭,保證火兒連欺負的慾望都提不起來就轉身飛走。比如說商氏父子就慣於採用這種作戰方式。不過要注意的是,商氏父子是因為他們家女主人辛小熊與火兒、周影有同鄉之誼,才可以每次都遇難呈祥,要是毫無關聯的妖怪採取這種行為,很可能反而會激起火兒的食慾。
其三是奮死反抗型,這一類妖怪以剛來立新市,或對火兒沒有了解的怪物為主。他們看到畢方襲來,首先想到的就是反正是個死,不如拼個你死我活,於是更加激起了火兒的興趣……後果不堪設想。
其四就是麻木不仁型,大明星羅天就是這個型別的代表,反抗又打不過,逃也逃不了,講道理完全沒有用,索性由他去,採用死狗不怕開水燙的戰略;反正知道有瑰兒在,火兒也不能吃了他。
其五是苦苦哀求型,這種型別的妖怪受到了人類嚴重影響,看到火兒出現就會苦苦哀求,說一些關於上有八百歲老母,下有三歲幼兒的話,希望火兒能夠大發慈悲,不曾想過這樣一來,等於是暴露了自己的家庭成員數量,徒然給火兒增加了更多可以欺負的物件而已。
另外還有猛拉關係型、出賣親友型、陰謀詭計型……等等,反正火兒從來也沒有見過像白欣然這樣的,什麼也不說,就是自己坐在地上捶胸大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