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節

都市妖奇談 可蕊 第1頁,共2頁

男子沒跟他搭話,一隻手抓住他的脖子拎起來,等錢名反應過來,已是又一次身在半空中。錢名掙扎著喊叫:「你要帶我去哪?你想幹什麼?」

「去養豬場裡放進冰箱裡。」即使在高空的風中,男子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情感變化。

「養豬場……冰箱……」錢名從這些字眼中得到濃濃的不祥資訊,這時男子說的最後幾個字也悠悠傳進他的耳朵裡,「火兒喜歡把肉存著慢慢吃。」

「吃人了,妖怪啊,救命……」錢名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手刨腳蹬想掙脫這個男子,完全沒想到如果現在自己從他手中掉下去,命運也比進冰箱好不了多少。

也許是錢名的掙扎起了作用,男子忽然在空中停住。只見他慢慢的把手插進口袋,錢名驚恐的睜大了眼,不知道他會拿出什麼樣的兇器,誰知這男子最後居然拿出一隻手機來:「孫劍,你找我?……喔,你請客的事取消?好的,沒關係……是,我本來就沒指望你真請客……我沒取笑你,你說請客十次有五次是我付錢啊……你還在找那個越獄的縱火犯?丟也就丟了,不找不行嗎?……非得找到啊……」

切斷電話後,男子提著錢名,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自己是想去冰箱呢?還是想去監獄?」他無法在朋友和兒子的不同要求中作出抉擇,只好民主地詢問錢名自己的意見。

「我去監獄,我自首……坦白從寬,我自首,不要吃我……」錢名聲嘶力竭地嚎叫著,然後昏了過去。

※※※

幾天後,孫劍實踐了他請客的諾言。拖著周影去了一家小餐館,邊吃邊誇誇其談:「你說奇怪不奇怪,那個縱火狂不知道是怎麼越的獄也就罷了,居然怎麼回來的也沒人知道,憑空就又出現在看守所裡了。」他揮舞著雞腿,加重語氣,「而且好好的一個縱火狂,就那麼得了火焰恐懼症,看到別人點個打火機,都會嚇得上竄下跳的,真是從沒見過的怪事。」

「那他現在……」周影問。

「送進精神病院了,十年八年出不來了……」孫劍惋嘆著一代縱火狂人的結局。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是孫劍……什麼?死人!在哪?……我馬上到……對,我直接去……現場見……」他跳起來抓起外套:「有案子我得馬上走,回頭再聊。」說完就衝了出去。

周影又坐了良久,才醒悟到孫劍又沒有付這頓他請客的飯錢,只好慢慢的掏出錢包……

二、盜竊犯

公共汽車以它特有的節奏搖晃著,王富裕半閉著眼,被公車的晃動弄得昏昏欲睡。他打著哈欠,心裡對身邊的鹿九那過分小心的樣子很不以為然。看他把包包牢牢抱在懷裡,不時小心翼翼打量整個車廂的樣子,簡直就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小偷。如果不是他知道那個包包裝的是一些還沒有簽字的合約,看他這樣子,一定會以為裡面是裝滿了鈔票。王富裕又打了個哈欠,不想理會老闆鹿九的行為,繼續閉目養神。

就在王富裕迷迷糊糊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幕景象。「偷東西!」王富裕眼尖地看到前面一個男子把手插進了另一名乘客的褲袋裡,忍不住叫出聲來。坐在他身邊的鹿九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可是他的那聲低叫還是引起了褲袋主人的注意,被偷的人迅速彽下頭來檢視,使得那伸手的男人無功而返。他裝作抓癢的樣子,低著頭、咂著嘴,一道陰冷的視線在王富裕身上掃來掃去。被偷的男子在人群中擠到了遠離他的地方,居然沒有作聲。

那個扒竊失風的男子,在面對車廂裡無數厭惡、防範、譴責、鄙夷的目光時,竟絲毫沒有半點愧疚慌亂之意。反而哼著小曲,若無其事的環視著車廂,目光飄過鹿九和王富裕時,總帶著一種冷冷的氣息。鹿九被他看的很是不安,每當他的目光掠過,他總像是屁股下有針扎一樣,惶恐地扭動身體。王富裕頗看不起自己老闆的這種懦夫相——本來就是偷東西的人不對,揭發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沒道理見義勇為的好人反而怕小偷。如果世界上都是鹿九這樣的人,那這社會還得亂成什麼樣。王富裕心胸坦蕩,毫不畏懼地同樣盯著對方。

車到了站,鹿九和王富裕下車之後,那個小偷也跟著下了車。另外還有三個男人也同時下車,他們與那小偷交頭接耳,毫不掩飾地跟在鹿九他們後面。對此鹿九十分驚恐,拉著王富裕飛逃,幾乎是一路跑進了他們的目的地。

順利與豬肉加工場簽訂了供貨合約,走出門後,鹿九輕鬆不少,剛剛做成的「大生意」總算讓他一改小心翼翼的樣子,與王富裕有說有笑起來。誰知他們走出沒多遠,便被攔住了去路,七、八個男人擋住他們,其中一直都跟著他們的那個小偷,用半點也不把周圍行人放在眼裡的態度宣佈:「誰敢管老子們的閒事,活得不耐煩了吧!不教訓教訓你們,你們就不知道我們的厲害!」說完,便撲了上來,圍住鹿九和王富裕來上一頓拳打腳踢。

被打中的鹿九,早就就地一滾,蜷起身體、雙手抱頭,極有經驗地護住了要害,任由拳腳落在身上,而王富裕卻氣憤地想要還擊。這是大白天,而且就在大馬路上,路邊的行人那麼多,他們怎麼敢!難道他們不怕有人看見,不怕有人見義勇為!到底還有沒有王法啊!

沒有人見義勇為,甚至沒有人流露出看到這場鬥毆的樣子,大家都遠遠地繞開現場,就連應該管這事的執法人員也沒出現。招架得越來越勉強的王富裕,氣憤不解,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為什麼這麼冷漠。他雖然身強體壯,在鄉下時也是村子裡打架的好手,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不多會兒還是被打倒在地,和鹿九滾倒在一起。那些人氣焰囂張,邊打邊滿口穢語地叫罵,直打到心滿意足,才扔下幾句警告,吐下幾口口水,放過在地上呻吟的鹿九和王富裕,揚長而去。

王富裕渾身無處不痛,用手支撐著身體卻爬不起來;旁邊的鹿九挨的打似乎比他多,卻輕鬆地爬了起來,四下觀望確定那些人已經走光了,於是拍拍一直緊抱在懷裡的包包上的塵土,用力扶起王富裕說:「咱們快走,警察就要來了。」

「警察來正好,我報警抓他們!」王富裕擦著嘴角的血跡,恨恨地說。

「你在說什麼,不走我們會被抓……」鹿九的話還沒說完,警車已經呼嘯而至。王富裕掙開鹿九的手奔向警車,希望能讓警察們在那些人還沒走遠時追上他們。警車上跳下幾個英武的員警,在王富裕跑近時一把按住了他的脖子。

「幹什麼?我不是你們要抓的人,他們剛剛往那邊跑了!」王富裕邊掙扎邊解釋。可是根本沒人聽他說話,滿身是傷的他,被警員們輕鬆制服,戴上了手銬。同時看到鹿九也帶著手銬被推上了車。不過因為鹿九聰明地沒有反抗,倒是沒被警員們再給他增添新傷。

直到被用手銬銬進了派出所,王富裕才依稀明白了鹿九剛才說的話的含意。警員們一不問打他們的人是什麼人,二不問他們為什麼捱打,先給他們扣上了一項打架鬥毆、妨害社會治安的帽子,然後把他們扔在那裡不聞不問。直到過了大半天,才過來略略審問幾句,便要他們一人交一萬元罰款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