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劍實在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尤其當他聽到了旁邊的一位同事咕噥的一句:「死了人也許就該認真查了!」他更是全身發抖。他知道那位同事也是急於破案而說的氣話,但是實在無法不氣憤。為什麼一定要到弄出了人命才會重視原本早就該重視的事。只是因為這些犯人有高官庇護?還是……
孫劍陷入深思中,看著天空發呆時,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大叫了一聲,於是毫無防範的孫劍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對付我了!」這幾個字的同時,一頭從高高的臺階上栽了下去。也幸虧他身手不錯,往下滾的同時護住了要害,幾十層臺階滾完,只是手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他跳起來尋找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暗算他的人,卻只看見了傻住了的周影。
「那個周什麼……」——他還是沒記住周影的名字,「你幹嗎推我!」他氣勢洶洶、一瘸一拐地衝上去責問周影。
周影如實回答:「我只是拍了你一下。」
「我要是死了要你償命!」孫劍渾身都痛,呲牙咧嘴地說。
「我認識個醫生,帶你去看看吧?」周影無比歉意,想找南羽用法術給他治療一下。
「免了,你認識的醫生……」孫劍有恐針症,這一點可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他看病都是去找熟識的醫生朋友,從不讓別人插手。
「那我送你回家休息?」周影認錯的態度不錯。
「回家?」孫劍皺皺眉頭,不過周影這麼一說,他倒真的想起一個要去的地方。「你送我去這裡……」他說出一個地址,然後又一次宣告:「我可不給車錢的啊。」
「啊,不用錢,我應該送你的。」周影的意思是,自己弄傷了孫劍,理所當然由自己送他回去。
孫劍馬上順水推舟地說:「對,對,我們都是這麼熟的朋友了,還提什麼錢,傷感情啊,那我以後就都不給你車錢了,哈哈哈哈哈……」
「朋友……」周影實在想不到「朋友」這個詞這樣就被他套用上了,也許人類和妖怪們對「朋友」的看法不同吧。他知道對很多人類來說,朋友和「熟人」甚至「黨羽」之間是畫等號的,所以對於孫劍口中的「朋友」這個字眼,自己也可以不用太在意吧。
※※※
孫劍跳下車,拍拍車窗對周影說聲「謝了」自己向他的目的走去。他知道自己這次要去闖的禍多大,所以一邊走一邊嘴裡在咕噥著:「大不了不幹了!」
「就算是為了正義吧。」他停下來望著眼前燈影幢幢的目標自言自語地說,「也沒別的理由了啊。」雖然「正義」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只是起平時掛在口頭上裝模作樣、擺擺酷的作用,但是這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說出來這個詞。
當一個盜車集團因為有高官做後臺而發展到了公然搶車殺人,甚至囂張地給成員佈置任務目標,規定一個月要上繳多少輛車的情況下,作為一個警察他不能說什麼。為了法律?他又沒做成法官,定不了任何人的罪;為了責任?這個案子根本不歸他管;為了良心?這年頭誰還長這個器官,送到醫院去解剖都找不出來。只有丟擲「正義」這個不輕不重的詞來自我安慰一下吧。
面前這家公司的鐵門緊鎖,但從院子裡停放的車輛和樓中的燈光來看,裡面應該還有不少人。孫劍沿著牆根一直溜到西側的牆下,俯身聽了一陣子,確定裡面沒動靜後剛要有所行動,「你在幹什麼?」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頭。
孫劍立刻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向前一帶,伸左手去扣對方的喉嚨,想來個先發制人。沒想到對方手腕一擰就把他的力量卸掉了,還是站在他背後,把手放在他肩上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聲音挺熟。
孫劍回頭看,是周影站在他身後。
「嚇死我了,原來是你,怎麼沒走?」孫劍鬆了口氣,但不由對周影刮目相看起來:這個計程車司機不言不語,呆板遲鈍的樣子,竟然有著一副好身手。「看不出來啊,你也練過?」孫劍由衷地稱讚,「厲害!」
「練過?武術嗎?嗯,是學過。你在這裡幹什麼啊?」周影看看眼前的高牆,再看著孫劍。
「調查案子。我是警察,在調查。」
即使是周影也不十分相信這個答案,怎麼看孫劍也是一副要作賊的樣子。「就是那案子嗎?盜車集團那個?」
「對,你反應挺快的!那個案子缺少證據。我可以肯定車被偷回來之後由萬龍修車廠改裝,然後由這家公司用不法渠道賣出去,可是沒有證據。只抓住一個兩個盜車者根本沒用,他們的後臺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