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地微微閉一下眼,眼睛中猛爆出寒光。
齊智遠突然狂叫一聲,跪倒在地,青藍色的火焰從他的口鼻中冒出來,接著火焰衝破了他的皮膚,在他全身燃燒起來,他手舞足蹈地掙扎著,卻沒有任何辦法抵禦這來自體內的火焰。劉地看著這意外的一幕,略有些吃驚,接著恍然地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周影一把拉住劉地,把他拖後幾步,不讓他離齊智遠太近。其實這時火焰已經熄滅了,齊智遠已經成了一堆黑色的焦末。一陣陰風吹來,就連這點兒痕跡也不見了……
周影和劉地對視一眼,畢竟是數千年前的東西,效力發生了變化也是有可能的。周影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感嘆,只差一線,服下這枚致命「靈藥」的就是他了。
「十巫的工作不只是煉不死藥,還要下傳神意,管理國家……他們不是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團體,而是一個國家的管理中樞。從政治角度出發,毒殺也是很常見的事吧?」劉地緩緩地說,「說不定這顆‘靈藥’原本就是做這種用途的。」
數千年前,人、神、妖共居的國家發生的事已經無從追溯了。這顆靈藥究竟是因為時間而產生了變異,還是一開始就是用於「毒殺」的用途,這其中的答案也許劉地和周影永遠也無法得知。
「劉地,我……」周影覺得自己必須向劉地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劉地搖搖頭:「你毋須自責,別為沒發生的事難受。」
「你還不如打我一頓,咬我一口,你這樣我更難受。」
「咬你?沒血沒肉的咬來幹什麼?」劉地白他一眼,「我是真的不介意。」他見周影低著頭,沮喪的樣子,接著說道,「以前也為出賣啊、背叛啊什麼的生氣、傷心來著,後來見得多了,經得多了,也就習慣了。不過,你能回來我很高興,真的。」
周影的心裡卻覺得黯然:劉地並不是不「生氣」,而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做出這樣的事。這是不是說劉地並沒有把自己當作真正的朋友呢?不過這也是咎由自取,自己確實在關鍵的時刻背叛了他。
劉地是周影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惟一的朋友。現在看來,因為這次愚蠢的行為,周影恐怕會永遠失去這個朋友了。
「如果當時你不回來,我真的無所謂,我早就不在乎了。可是,你卻回來了……」劉地把手卡在周影脖子上,一字一字地說,「所以,如果再有同樣的事發生而你卻丟下我獨自逃走的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也要吃了你。因為我可以不在乎一切,卻還沒有學會不在乎‘朋友’的背叛!」說完身體一晃,跌倒下去……
※※※
「我再也不會‘背叛’任何人了……」周影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聽著劉地對火兒把「故事」講完,「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不是告訴過你嘛,別為沒發生的事自責,還有,不愉快的事三天之內一定要忘掉。」
「有些事想忘也忘不了……記著比忘了好。」周影始終無法釋懷。
「唉……」劉地搖搖頭,趴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真受不了你這死腦筋!過去和將來都不會發生的事,你記來幹什麼?」
「將來不會發生!絕對不會!」周影大聲說。
「那不就完了嘛……」劉地懶洋洋地拖長語調,手一點,桌子上的杯子自己倒上水跳到他手裡。講了這麼半天,他已經口渴了。
火兒還在回味剛才的故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評論道:「這個故事還不錯,有影參與的故事果然比你自己的好聽。」
「是嗎?」劉地抱著一個大靠墊,把臉埋在裡面,甕聲甕氣地說。
「來,再講一個一樣好聽的。」
火兒的話令原本快睡著的劉地一下子跳了起來:「還講?!」
火兒也在杯子裡喝幾口水,抖抖翅膀,換個姿勢,做好繼續聽故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