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滿地積雪,天氣寒冷,我被蕭暄包裹在披風裡,感覺十分暖和。
蕭暄的聲音裡帶著輕鬆和快樂,「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
我抬起頭來,衝他露出笑容。他的眼神沉醉溫柔,低下頭來吻我。
天色見晚,前面山坳裡有個村子,我們就在那裡停了下來。小村子不過二十來口人,蕭暄帶著我投宿民家。
一箇中年大媽開啟門來,戒備地上下打量我們,「你們是……」
「大娘。」蕭暄遞過一個金葉子,「我們南下走親戚,錯過了客棧,想在您這裡借宿一晚行嗎?這是我內人。」我伸手悄悄捏了他一把,他忍著不為所動。
那大媽見了金子,表情立刻緩和下來,讓開門把我們請了進去。
她家的兒子媳婦都在京城裡做生意,家中只有她和一個兩歲的小孫子。那個金葉子足夠他們一家好幾個月開銷的,大媽喜笑顏開,立即將兒子媳婦的房間收拾出來,又殺了一隻雞,做了幾道可口的家常菜。我同蕭暄折騰了一整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頓飯吃得狼吞虎嚥。
吃完了,看著彼此一嘴的油,不約而同哈哈大笑。
多久沒有這麼逍遙自在了?
我洗完澡回房,蕭暄正散著溼漉漉的頭髮,穿著雪白裡衣,在看一張小地圖。他半溼潤的頭髮搭在肩上,燭光下,面容俊朗,姿態瀟灑。很長一段時間籠罩在他身上的低沉壓抑的氣氛似乎一掃而光,現在整個人都開朗輕鬆了起來,似乎散發著一層光芒。
我輕輕走過去,從身後摟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他笑著側過臉來,溫柔地吻我。
我說:「我在想,這樣出來,沒問題嗎?」
「不用你擔心。」蕭暄說,「一切都有我。你只用跟著我走就是了。」
「可是沒有告訴家裡人一聲,他們會擔憂啊。」
蕭暄翻白眼,「娘子,我們倆是私奔!你知道什麼叫私奔嗎?行而不宣才為私奔!」
說得倒有道理,我湊過去看他手裡的地圖,「在看什麼呢?」
蕭暄說:「覺明那孩子已經走到青橋城了,後天大概就可以到京城。」
「你終於把他接來了。」
「本來沒想那麼快。現在京城裡不算穩定。只是蕭家長輩,白石王等老人家知道了他的存在,要求一定見他。」
我問出老問題,「他到底是誰?」
「他是已歿的元敬太子的兒子。」蕭暄說,「他母親是趙氏的宮女,因為和元敬有私被趕出了宮,嫁給一個小官吏,生下覺明後沒過兩年就病死了。這女子還算聰明,到死時才向兄長透露了兒子的身世。她的兄長就是越風。」
「啊?」我可一點都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在。
「覺明兩歲,長得同那小官吏一點不像,坊間有了傳言。越風擔心趙氏察覺後會對這孩子不利,同我商量決定,捏造了孩子落水身亡的假象,將孩子悄悄送到了慧空大師那裡。」蕭暄笑笑,「這孩子溫順敦厚有餘,機智不足。希望宋子敬能護得他周全……」
他話沒說下去。因為再繼續下去,就要提到我們倆都努力迴避的現實問題。哪怕現在只是一個夢,哪怕我們都知道這個夢不會長久,可是在現在這個寧靜夜晚,我們誰都不想打破它。就讓這個夢能做多長就多長吧。
「不說這些了。」蕭暄一轉話題,興致勃勃地說,「我們往南走好不好?我總聽人說江南物產豐饒,景色優美。我們倆去看看可好?」
我許久沒見他這麼輕鬆的表情,心裡軟軟的,他說什麼我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