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徹骨的寒風迎面吹來,我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院子裡一個丫鬟正被侍衛抓住,看到我,她停止了掙扎,向我投來怨恨的目光。
我冷漠地一笑,忽略蕭暄追過來的腳步跑了出去。外面是狹長的宮道,昏暗的宮燈在風中搖晃,看不到一個人影,聽不到除了風聲外的其他聲音。我在這迷宮一樣的地方奔跑著,盲目地尋找著什麼。那不是蕭暄,不是出口,那是一個我也不知道的東西,是我心裡缺失的一塊。
夜晚的皇宮那麼深幽那麼大,我的面前有數不清的道路和入口,轉來轉去,卻始終被高牆圍繞著。我被冷風吹得手腳都失去了知覺,終於停在一個道路的盡頭。
那裡有一扇大門緊閉,只點了一盞的宮燈散發微弱的光芒,讓我看到門上脫落的紅漆和生鏽的大鎖。
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宮門如一張血盆大口拉伸著向我撲過來,要將我吞沒。我驚慌地連連後退,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裡。
「小華——」蕭暄奔過來將我抱起,厚重暖和的披風裹住了我。
「怎麼了?摔著了?你說話啊!」他焦急失措地抱住我,摸著我的臉和手,不停地問。
我漠然地別過臉,看向那扇門,「那是哪裡?」
「是哪裡?」蕭暄也不知道。
一個太監答道:「回皇上,門那邊就是冷宮了。」
「都跑到這麼遠了。」蕭暄把我抱緊,輕笑道,「你動作可真快,我差點沒追上。宮裡又大又複雜,以後安生待著別亂跑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說:「對不起。我……不該亂髮脾氣的……讓你很為難……」
蕭暄忽然把臉埋在我的頸項裡,嘆息說:「沒事!是我不對,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你不要離開我身邊!真的不要了!」
我感受著他身上傳遞來的火熱的溫度,閉上了眼睛。
那夜,蕭暄親自將我送回謝府,然後驅車離開。我轉身回去問門房,「皇上走的哪個方向?」
「往西去了。」
回宮是往北,他還是去陸家了。
造化有多弄人,你在當時永遠都不清楚。那時候看著平靜,回頭看其實暗流洶湧;那時候覺得雋永,回頭看發覺其實已經淡然。那時候你以為可以永遠把持住的事,往往會擦身而過;而那時候你相信的刻骨銘心,回憶起時已成過眼雲煙。
東齊京都永遠留給我深沉壓抑的印象,大概也是緣自我的這些經歷吧。在我自己的定義裡,早就給它罩上了一層藍灰色,憂鬱得像是總不放晴的天空。快樂不過是天空裡絢爛一瞬的火花,卻在我的視網膜裡留下了永恆的豔麗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