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著陽光的臉有些模糊,可是一雙盛滿柔情的眼睛卻十分溫潤明亮,深深凝視著我,讓我心底最堅硬的地方都開始柔軟起來。
我一把推開伸手要扶我的侍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往裡面走。
全是人,身著盔甲的將士們,身上臉上沾滿乾涸的血跡,粗獷的面容帶著疑惑打量著我,然後很默契地讓開,讓開。就如同一個月前我初回西遙一樣,我的面前讓出一條通道,通向一個人的生與死。
那個人從首座上走下來,衣服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泥和血混合著凝結在上面,頭髮凌亂,一臉風霜。可是雙眼明亮得似乎在燃燒,躊躇滿志,豪氣萬丈。
是他!
不用檢驗dna,我知道是他!
我像被定了身,一動不動,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我的面前。
蕭暄笑,「別擔心我,不是我的血。」
他說不用擔心,口氣輕鬆得彷彿描述一件不相干的事。
他肯定地重複著,「不用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忽而微笑,看牢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死。」
蕭暄點頭,似乎十分得意,「不裝得真點兒,他們不會動手。皇上這次重病,不清楚能不能撐得過去。我不能冒險,必須在皇上還在世時出手。」
我的笑容漸漸加深,「你沒死啊。」
蕭暄憐愛地注視著我,旁人已經悄然退了出去,帳篷裡只有我和他。所以他放心大膽地朝我伸出手,「不要再擔心了。我沒事。你怎麼穿這麼少就跑出來了?冷不冷……」
我一直笑,「原來你沒死。」
蕭暄終於發覺不對,「小……敏,你——」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落了他後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