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熊座少女 水阡墨 第2頁,共2頁

終於有精神了,愛哭鬼才不是安陽春緋。裴羽洩氣地癱在長椅,他不知道要怎麼跟春緋說。但是到了明天她肯定會知道的,他也說過,傷害春緋的話,絕對不原諒你們。這和對著月亮發誓一樣,根本沒有任何的力度。

並不是神,神說要有光,然後就有了光。

裴羽說,春緋不要受傷害,該來的傷害還是會摩肩接踵地來到春緋身邊。

"其實知道你喜歡的是夏森澈,但是聽到你說,裸奔就嫁給你這樣的話,還是想試一試。希望再渺茫也想試一試。我不敢說自己多麼喜歡你,喜歡你多久,起碼我現在是想娶你的。你也許覺得我心血來潮,孩子氣,但是我的確就是這麼想的。"

夜色並不能掩蓋什麼,也掩蓋不了裴羽的悲傷。春緋從沒見過他如此挫敗失落的樣子,有些不忍地將手放在他的頭頂。像那個人安慰自己一樣安慰他,呼吸是溫熱的,手指是溫熱的,連內心都是溫熱的。

在溫熱的空氣裡,情緒迅速發酵著,她的手指在他的髮絲裡,像觸控到他最終的脆弱。裴羽哭得像個孩子,她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春緋,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憎恨過父親的事業,也從未像現在能夠體會八卦的傷人之處。這娛樂大眾的東西,傷害的是當事人,不可磨滅的疼痛。

對不起春緋,不能保護你。

印象中從小到大最讓春緋傷心的事,是自己兩歲時被母親從鄉下接過來。不知道什麼兩歲會有那麼深刻的記憶,她很高興地看著奶奶幫她穿上新衣服,卻在要上車的一瞬間聲嘶力竭地哭起來。她抱著爺爺的腿,母親美麗的臉變得很難看,毫不客氣地拉扯她。

原本看到美麗的母親格外喜歡的她,在回去用力洗刷她的身體時,徹底的變成了惡魔。

而那也是她唯一的一次在純淵面前赤身裸體。

那是一種極其自卑的羞恥,她見過哥哥的照片,卻沒想過哥哥比照片上還要漂亮。是那些鄉下孩子根本不能比的,比如像她這樣髒兮兮的鄉下孩子。她在浴室裡,他在浴室外,目光糾纏了幾秒,她卻沒出息地求救了。而且內心出奇地確定,哥哥能夠明白這種求救訊號。

血濃於水的親情麼,就是這樣的。

從見到純淵的第一秒就認定哥哥是自己可以依靠的人。這麼多年來,他也是這麼做的,過度保護著她。卻被她一句你和他們是一樣的,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而否定。

安陽春緋,你不覺得自己過分麼。

你真的太過分了,如果說夏森澈帶走你的一切,那麼你同樣帶走了安陽純淵的一切,是的。你也感覺到不公平了吧。無論是在愛情的世界裡,還是在親情的世界裡,都是愛的比較多的人付出比較多。

這個世界上沒有審判也沒有上帝。

如果有上帝,那麼現在他在哪裡,為什麼看不到那麼好的哥哥。

春緋已經連請假都懶得請,隨便吧,什麼班級分數,什麼班幹部,什麼紀律。她也該去為哥哥這樣拼命一次,贖罪也好,她願意這麼做。她訂了最近的班機,去另一個城市只需要半個小時,與哥哥最近的時間。

小彩在機場緊張地去了幾趟廁所,依舊不放心地捏著春緋的手說:"你確定你坐飛機沒事吧?"

"沒事。"

"其實坐火車也可以,也沒有很久。"

"不行。"

"你別這樣。"小彩也發現任何的勸阻都是無力。機場到處都是那個八卦週刊,最醒目的標題,刺眼地讓春緋想哭。裴羽前一夜抱著她說對不起,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她開始根本就不信卻徹夜未眠。她害怕夜色太久地流逝,天光亮得嚇人,書市和報刊亭的娛樂週刊剛上市,同時網路也鋪滿了新聞。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在十萬裡的高空。她在雲層之上,世界卻在雲層之下。那麼渺小,真想就此死去。機身突然抖動起來,春緋忍不住捂住耳朵尖叫起來。那麼絕望的淒厲的在十萬裡之上尖叫起來。

夏森澈覺得耳膜疼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他摘下左耳的耳機,又戴上。從學校到公寓要轉兩趟車,這趟雙層巴士總是空蕩蕩的,節假日時也坐不滿,明明那麼多座位,他身邊卻很少落空。大多是女孩子坐在他旁邊。有好幾次晚上回家的巴士上,燈光太過模糊,身邊的女孩順長的黑髮讓他晃了神,與另外一個人的身影重合。

或者晚上突然在夢中醒來,腿部血液迴圈不良重得像鉛塊一樣,直覺地就去推隆起的被褥,模糊不清地喊,春緋,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壓到我腿了。

最過分的是接紀薇二十分鐘的電話,卻叫了三次春緋。

這個無孔不入的傢伙。

他下了巴士去超市買了簡單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在擁擠的出口處跟隨著人群,目光不知道往哪裡擺,於是隨處地搜尋著。那本放在書架上的娛樂週刊的大標題,就那麼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眼中。

影視歌三棲明星林信二十年前舊情引爆娛樂圈,私生子曝光——天才鋼琴少年安陽純淵!

林信,雲霞,安陽純淵。

三個名字擺在一起,可以串成一條線。那些母親故事中的謎團他突然相通,他那些無根據的懷疑頓時明朗起來。

春緋的母親嫁給她父親的原因,心高氣傲的女人為何突然嫁了個老實木訥的男人。那是因為她懷孕了,急著要個男人當她孩子的爸吧。於是大齡青年急著結婚與她一拍即合。

那麼,那麼,明星舊情曝光本來就沒什麼。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安陽純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