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夏森澈呢,也會覺得她傻氣吧。想起他突然嘆了氣,除了除夕夜打了電話給她,沒等說幾句,另一端像是有人催促什麼,於是潦草地互相祝福就結束通話,不知道忙些什麼。
純淵看到妹妹的面還剩大半,筷子攪來攪去,又是嘆氣又是失神,不過卻是女生該有的表情。
他一直希望的她所有的轉變。
但是,純淵漆黑的碎髮掉在眼前,是黑霧,綿延到胸腔裡,看不到一絲光線。隨即而來的是疼痛,筷子死死地頂著手心。像是掉進深不見底的深淵裡,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沒有人。
沒有人,只有他一個人。
他知道的,會粉身碎骨,一定會的。純淵閉上眼睛,指尖卻像被雲扯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哥,你怎麼了?"
""純淵抬起頭,看到春緋擔心的眼,"沒什麼,有點累。"
"那你去休息,我來洗碗。"
"不用了,女孩子洗碗手會變粗的。"
"你的手要彈鋼琴的。"春緋固執地搶過碗筷,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有些話是說不出口,臉皮太薄,還是什麼。看到純淵些許憔悴的臉,她突然來了勇氣說,"哥,你不要太辛苦,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挺好的,像現在這樣,真的挺好的。"
純淵回到房間才覺得疲憊,春緋真的跟以前不一樣的,感覺像個女生了,明亮鮮活,也漂亮起來。而以前的她不愛說話,逆來順受,從眼睛裡就可以看到呆滯和迷茫。他清楚這種轉變是因為誰,那的確是個很好的男生,有名的體貼溫柔,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喜歡這樣的妹妹。
那就這樣吧,能看她快樂多久,那就快樂多久。
縱然這世界有那麼多的不公平,也有那麼多的苦難,和無法預料的橫禍。那麼就在還可以美好的時候,快樂下去吧。
§§第五回
你能摸著你的胸口告訴我,你只是愛我這個人麼,你能麼!
1
春節過後是機場最繁忙的幾日。
最難熬的就是等待安檢的時候,到處都是悲歡離合,看別人哭哭笑笑,跟電影似的。蘇鏡希有些悶,說起來不過是十個多小時,卻與這裡隔了一萬公里,幾乎是在地球的另一面,想起來都覺得可怕。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看到的小熊座的位置,是不是都在頭頂的正北方。
坐在半開放式的咖啡廳裡,他出神地盯著手邊的咖啡,純淵隨手翻著時尚雜誌。在蘇鏡希的目光第n次在大廳的人群中搜尋的時候,純淵這才出聲說:"別找了,春緋一大早就去圖書市場了。"
"我又不是在等她!"那表情和口氣與某人如出一轍的愛逞強。
"呵,你們倆真的很像。"純淵的笑聲低下來,"鏡希,別怪她。"
"她也太任性了,別人送的禮物她竟然說是破爛東西,那口氣真的過分,根本不是我認識的春緋。正好,反正也是我錯在先,大家就老死不要往來了!"蘇鏡希握了握拳,"本來就是一個麻煩精,算了,不理也好——"
尾音被噪雜的人聲和安檢處的廣播扯斷,沒頭沒尾地落在空氣裡,帶著不確定。沒有人反駁,或許在等著純淵的安慰,被罵兩句也好。但是很快地他便清楚,那不會是純淵的性格。英俊的少年在他對面,似笑非笑,蘇鏡希也受不住了,拉起行李硬聲硬氣地說:"我要走了,戀妹狂你買單。"
在安檢口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望,被安檢人員催促著,有些難受。
於是背起包,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旋腳往裡面走。只留下一個利落的線條優美的背影。每次兩個人分別時,都是蘇鏡希看她的背影。她從來沒有回頭再去看一眼,顯得怪矯情,她的性格太僵。
偶像劇裡會有的通俗橋段,男主角送女主角回家,女主角總是走到門口,一步三回頭。男主角痴痴地望著女主角,快要走到看不見的位置,像生離死別似的,心惶惶然地再飛撲回去,兩個人緊緊地擁抱。
呵,用在這裡並不合適。
但是春緋卻真正的感覺到難受,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是鬥嘴,甚至到了兩看相厭的程度。也許從未離別,所以才發覺離別真的是件太可怕的事情,所有的好都湧上來,像碎片似的,扎得人想哭。
春緋往柱子後面躲了躲,確定相關的人都離開,這才愣愣地面對著空氣發起呆來。被飛機帶走了啊。一萬公里以外的地方,仔細算來有7個鐘頭的時差,她休息的時候,他那邊的太陽才剛剛落下去。
那就什麼都不同了,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她再也忍不住地蹲下身放聲大哭起來。
等哭夠了,她鬱郁地起身,強迫自己不能像個沒事幹的悲傷文藝女青年。書裡都是那麼寫的,你離開後,我那麼悲傷,我那麼想你。
這些話對他們來說都不適合。
如果真的與蘇鏡希在機場告別,正確的模式是,純淵站在旁邊事不關己的模樣,而兩個人會互相訴說不見對方是多麼令人心曠神怡的一件事。最好的結局就是離開時會有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擁抱,他肯定會趁機扯她的臉,然後她踩他的腳。
兩人同時吃痛地抽氣,然後再繼續鬥嘴,熱熱鬧鬧的。
我那麼悲傷,我那麼想你,這是卻是最難看的結局,做女主角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