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不經大腦的發問。
"隨便走走。"回答也是不經大腦的,並沒有多認真。
"我的手機沒電了,所以沒打電話通知你,對不起春緋,明天晚上補過行不行,我請你吃大餐。"
"不用。"聲音低得可以忽略,"沒關係啊,就當愚人節提前過。"
"其實今晚我和紀薇在一起,是作為她假裝我女朋友的回報,我答應過她,可以在她任何需要的時候假扮她的男朋友。"
"你不用跟我解釋。"假裝到鐘聲敲響擁吻嗎,氣體從鼻腔裡噴出來。
"春緋,明天晚上我們補過好不好?"
"沒空。"
女孩換下鞋子就走進臥室甩上門,好像不屑於看他微笑的臉。其實只是怕自己會心軟,因為這樣服軟只會讓自己更生氣。
夏森澈的臉對著冰冷的門板,心情頓時沮喪起來,果然是生氣了,這種節日被放鴿子,任何人都會生氣的。不是不知道紀薇的用意,一個自強不息的女孩,對待另一個女生的介入總會有莫名的敵意。他知道紀薇對自己的感情,是用心來感謝的朋友。什麼時候發展到眼中看到他也會有愛慕的色彩,是春緋出現以後吧。
女生與女生之間的戰爭沒有炮火硝煙卻殺人與無形。
看到春緋失落的臉,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理,像紀薇那麼聰明的女生應該懂得適可而止的。
「2」
禮堂的後臺,春緋幫跳天鵝湖片段的幾個女生拿著芭蕾舞鞋,她們穿著薄薄的舞裙,身上披著羽絨服。紀薇也在此行列,聽著女生們抱怨著叫一會兒凍死了凍死了,真不是人乾的事啊。紀薇卻毫無反應地顧自畫著妝。
紀薇的舞鞋是最漂亮的,粉紅色蝴蝶結,她怎麼會有錢買這個。也許是夏森澈送給她的,天經地義啊。她勒令自己不準去想,酸葡萄心理。
"安陽學妹,麻煩把我鞋子拿過來。"紀薇衝她招呼。
春緋將鞋子遞過去,這才看到她的雙腿已經呈現不自然的粉紅色。這樣都不叫冷,她真的有點佩服她。沒想到紀薇並沒有接,依舊很認真的化妝,邊化邊說:"學妹,我化妝騰不出手,你幫我把鞋子穿上吧。"
"我不要。"她立刻拒絕。
紀薇停下手求救似的眼神看著她說:"拜託啦,帶子要繫緊。"
受不了四面八方而來的目光,她原本就是來打雜的,有求必應的便利貼。其實班級分數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來學生會打雜也是老師的命令,根本無法拒絕。用她的話來說,將這種事交給你最放心。
學生會長會根據各班派來人員的表現打分,威脅似的。
春緋咬著牙正要蹲下去,卻有個人搶她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指節微微施力一拉,整個人就牢牢得靠在他的身上。熟悉的香氣,高度和聲音。可以依靠的弧度,頭仰起來看到他的下巴,他低頭看她,很近,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她覺得這個動作有點蠢,索性低下頭看紀薇不知今夕何夕的表情。
"對不起紀薇,沒辦法看你表演了,我要和春緋去吃飯,你知道的,昨天我本來約了春緋的,卻陪你過平安夜。"他的笑容如沐春風,說出的每個字卻是結成了冰刺,一點一點的刺進紀薇的心窩裡。她瞭解夏森澈,這種會對傷害自己在乎的人所有的態度,看似沒什麼不同,語氣中的疏離和客氣卻將她推到千里之外。
春緋也感覺到了,那種傷人的疏離。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這種想法卻讓她半點怨恨就沒有了,這樣被牽著手,他的體溫一寸寸地傳到她身上,從指尖一直傳到心裡。
"為什麼老看我?"夏森澈沒有停下洗菜的動作,"你還真有趣。"
"什麼叫有趣。"
"有趣啊,是因為你昨天晚上一臉怨婦相,今天卻一臉花痴相。"
"你以為是因為誰啊。"春緋毫不客氣地頂回去,趴在餐桌上看食譜,貌似是很麻煩的菜品,"不過也還好,在巴士上遇見不熟校友一起過的。"
"男的?"
"嗯,男的。"
"是和男生玩到凌晨兩點回來啊。"
春緋本想告訴他,在12點之前就走散了,只是因為自己走路回來,所以拖到十二點。目光觸及到他擔憂的表情,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這算什麼啊,以前和蘇鏡希在天台看星星,看累了就睡在一起。對我來說,男生好相處的多。"
夏森澈的笑容斂緊,碎髮垂下來蓋住眼睛。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誰教她的。和男生睡在一起都沒關係這種蠢想法到底是誰教給她的,真的連殺人的心都有。
"學長夏學長"她看他忽然不笑了,莫名其妙的冷淡氣氛蔓延開。夏森澈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生氣。是誰那天厚著臉皮叫他澈的,就是邀他同睡的那一晚。這麼想起來,夏森澈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3」
春緋討了個沒趣,卻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他,於是趴在桌子上靜靜地看他忙來忙去。吝嗇到連單音節都不想發出來。終於等到四菜一湯上了桌,他才坐下來冷靜的說:"快吃吧,聖誕大餐。"
"你還沒送我聖誕禮物呢。"春緋不依不饒起來,幹嗎突然擺臉色,如果要生氣也應該是她才對吧。
"呃忘到學校了"夏森澈立刻愧疚起來,"明天拿過來好嗎?"
是根本沒放在心上,怎麼能連聖誕禮物都忘記,沒有誠意,太過分。春緋隨意地扒著白飯,沒有應答的心情。夏森澈也知道自己疏忽,也愧疚地吃不下飯,春緋哀怨的臉像棄婦,她怎麼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表情。
笑容柔軟下來,如春水般流淌,是啊,怎麼能跟春緋這種頭腦構造奇怪的人類生氣呢。不通情理到讓人寸步難行,但是,這樣才是春緋啊。自己說過,只要是她這個人就好了,只要是這個人會做的事情,他都要去適應,甚至要用她的方式來保護她。
夏森澈為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去適應她,保護她,真是有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