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熊座少女 水阡墨 第2頁,共2頁

"也不是。"夏森澈伸手將她嘴角的義大利麵醬抹乾淨才說,"這一個星期你都不對勁。是不是月考名次不理想?"

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做完才覺得自己過於親密了。夏森澈一瞬間有愣怔自己的唐突,正想著如何不留痕跡地把手收回來,卻見女孩隱怒地鼓起臉瞪他。

"才怪,你去看看走廊裡的英雄榜,我是第一名。第一名!"

"那就是因為跟純淵還沒和好吧。"

就像是一百隻老鼠拖家帶口地跑過去,春緋整整兩天只要閉上眼,腦海裡都是夏森澈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怎麼會有隱藏得這麼深的人,明明看起來溫順和善,但是骨子裡是什麼樣子呢。越鮮豔美麗的蘑菇越是劇毒無比。

心事像衣服一樣越穿越厚,衣服可以脫掉,那麼心事是不是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脫掉。

風如削薄的冰劃開夜色,夏森澈覺得女孩蹲在陽臺上澆花的身影,那麼孤獨又不真實。真想安慰她。他放下筆記本走過去,看到春緋正在擺弄那株已經頹敗的菊花。

"溫室裡的菊花都敗了啊。"她沮喪地說。

"來年還會開的。"他笑著說。

又要說再見了吧。來年還會開吧。回來的還是你嗎?

「7」

最近班上的女生討論最多的就是聖誕節怎麼和男朋友度過,另外這也是個除了情人節以外第二個適合表白的節日。織毛巾手套這種八十年代的光榮傳統依舊被沿襲下來,作為班幹部的春緋卻被班主任指派去幫助學生會排練聖誕晚會。

像春緋這種只會瞪著眼睛的木頭大多被安排去做演員需要的道具。她去材料室領了一大包的水彩顏料跑去禮堂去給美術班才子打下手。遞遞顏料,遞遞水和毛巾,完全是小妹的角色。這是一張跳天鵝湖需要的森林背景,本來只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綠,就好似漫不經心地潑上去,遠看卻連光線透過樹群映在湖面上,波光瀲灩的倒影都那麼清晰。

"你要多笑笑才好啊。"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春緋抬起頭,站在架子上的男生蹲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她,眼睛裡興味盎然,"你笑起來很好看。"

春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揚起嘴角,於是沒好氣地低下頭,不看他。男生繼續在畫布上塗抹,等春緋重新抬起頭時,他已經畫好了一棵高聳入雲的柏樹。

"你和夏森澈在同居嗎?"感受到視線他又問。

"關你什麼事。"

"那就是了。"他來了興趣,"那麼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他選紀薇還是你"

"關你屁事!"索性連髒話都飈出來。春緋想也不想就將調色盤朝他扔過去,男生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顏料盤打翻到畫布上,幾乎是正中央的位置,花了一片。男生傻眼地大叫:"我的天啊,我畫了半天了,廢了,廢了!"

"活該。"春緋幸災樂禍地抿起嘴唇。男生從木架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跑到禮堂臺下去看,然後嘴一癟,天塌下來的樣子,說:"真的要重新畫,沒辦法補救了!你啊,不過是普通的談心嘛"這女孩是冷血動物,絕對不能招惹。而且她並沒有傳說中的那種狐媚之氣,怎麼形容呢,像冬天的第一場雪。

讓人期待,卻又抗拒。

春緋去學校的咖啡廳裡買了杯卡布奇諾,回來坐在觀眾席上看男生自己忙碌。其實這樣挺好,沒有人打擾,不用遞顏料,也不用遞毛巾,只是看一座森林慢慢地呈現在眼前。如果畫布上的鳥會唱歌的話,一定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她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下午,到了天黑的時候,紀薇從舞蹈室排完舞過來,衝著最後補色的男生喊:"裴羽,別忘了畫兩隻天鵝。"

"嗯,知道了。"

紀薇轉身出門才發現春緋也在禮堂,腳步頓時遲疑了下,隨即揚起漂亮的笑容說:"安陽學妹,你手機怎麼關機了,晚上我和澈去他姐姐家,他讓你自己吃飯。"

女生之間的戰爭無非就是你死我活。春緋並沒有理她,剩下的咖啡已經涼透,她喝了一口,苦得要命。紀薇隨她的態度已經開始慢慢習慣,甚至朝好奇地看著她們的裴羽做了個可愛的鬼臉,然後旋腳走出門。鐵把手撞擊的聲音在禮堂裡迴響,分外刺耳。

春緋吐了口氣,然後低頭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晚上一起吃飯吧。"裴羽隨意地把手往自己衣服上擦,"就當為今天的混蛋問題賠罪好了。"

春緋本來想說不用了,但是目光落在半空中與裴羽真誠的視線相遇。很純真的眼神。很平淡的一張臉,找不出任何優點,也找不出任何的缺點。她審視的目光讓裴羽覺得自己像動物園的猴子,等不及答案,乾脆將她的雙肩包背在自己背上走在前面。春緋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學校外的小吃攤子前,他熟悉地和老闆打了個招呼說:"老闆,兩碗土豆粉,不放辣椒。"並不是多考究的地方,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丈夫的圍裙很乾淨,女人將蔬菜裡的黃葉出來給丈夫過開水。

"我不吃小攤子。"

"這家土豆粉很好吃的,包你吃了一次想吃第二次。"

"我不吃。"拒絕得更乾脆,不遠處的老闆都聽得很清楚,拿土豆粉的手都停下來。裴羽做了個繼續的手勢,然後衝著春緋神秘一笑說:"這樣吧,只要你能吃完一碗土豆粉,所有關於紀薇的絕密檔案我透漏給你。"

"你怎麼會知道?"

"笑話!"裴羽有種仰天長笑的架勢說,"立志做世界上最有名的明星隱私雜誌的超級狗仔裴羽大帥哥,怎麼可能連一個小小的佳期學園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