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熊座少女 水阡墨 第1頁,共2頁

走廊裡的毛玻璃黑板上寫著,歡迎來到佳期學園。粉紅色的氣球畫了一半,男生的手中抱著彩色的粉筆盒,看來是去接待室拿粉筆的時候撞見她。

春緋有些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轉運了,每次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都是在劫難逃。

只是,好像真的是轉運了。取款機詐騙。被學姐欺負。是那個有咖啡色碎髮的男生,完全微笑的眼睛,很好看,讓她又像女色狼一般盯著他。

"藍色粉筆。"男生簡單地命令著。

春緋機械地遞過去,男生拿起來剛要補顏色,卻又垂下頭來好笑地看著她:"是藍色粉筆,不是黃色。"

春緋手忙腳亂地在粉筆盒裡翻找,只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越緊張手都得越厲害。只聽見"嘩啦"一聲粉筆盒掉在地上,各色粉筆滾在走廊裡。

在最不想要出糗的時候。

春緋低下頭撿起一支藍色粉筆遞上去,不敢抬頭,應該是那種嫌惡的眼神。

"是不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吧。"

"不是。"

"呵呵,其實那個女生並不壞,是會長讓他們去搬禮品,所以把氣撒在你們身上。不用因為這個不開心。"

"我知道。"她頓了頓問,"夏學長,我是不是很討厭?"

他應該是姓夏的,剛才聽那麼女生是這樣叫。黑板報上是鋪天蓋地的氣球,粉紅色和粉藍色。他好像只會畫氣球,並不是很熟練,連形狀都不是很好看。男生手上的活停下來,望進春緋的眼睛說:"不討厭。"

彷彿有細小的回聲在耳邊徘徊。很癢。絕對是想聽的答案。春緋卻沒有任何高興的感覺,蹲下身來繼續揀粉筆。每個人的嘴巴和心都是對立的,心裡說討厭,嘴巴里也會說不討厭。她自己也是這樣的,口是心非的傢伙。

走廊裡只有粉筆與黑板親吻的聲音,還有淺淺的起伏的呼吸。時間彷彿默許兩個人這樣沉默下去。直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夏森澈,你畫好了沒有,會長讓你去禮堂去發禮物。"

原來叫夏森澈。隨即而來的想法是,很配他。眼角微微地下垂,彷彿有清澈的水紋盪漾在嘴角。是一株綠色無公害植物。

那天在春緋的腦海裡徘徊不止的是他轉身要走時,忽然回頭說:"謝謝你啊——"以為這是完整的結束,夏森澈的聲音卻忽然低沉下去,臉上笑紋收緊,如暗夜裡牆角滴落的水聲,"安陽春緋。"

「6」

食堂的選單又做了調整,掛牌上最愛吃的鐵板土豆已經換成了紅燒小土豆。

春緋端著餐盤生悶氣,後面打菜的同學不耐煩地催,哎,我說那同學,食堂是你家開的啊。春緋回過頭呲牙一笑,那是你家開的?秉著好男不跟女斗的方針,後面的人還是黑著臉等著伶牙俐齒的女生選秀似的選好菜。

小彩花枝招展地站在食堂門口催她:"快點,都餓死我了。"

回家的路上,小彩扯東扯西,將迎新會當天**的學生會長的照片做成扇子隨手拿著。那個會長果然有氣勢,嚴肅地可以夾死蒼蠅。她說地正開心,半天才發現春緋沒反應。

春緋低著頭,沒精打采地盯著地面,臉上浮現著幽怨的表情。

小彩這才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問:"哎,上次那個叫你去幫忙的帥哥學長有沒有再聯絡?"

"沒。"

"奇怪,他看起來對你滿好的,還救你喔。"

"好像他對每個人都很好。"

"那就是濫情嘛!"

"小彩!"

"好啦好啦,別那麼激動。"小彩抿著嘴憋到內傷,果然還是那麼容易動怒,過了個暑假除了皮膚捂得白了一點,整個人完全沒有任何長進。

佳期學園離香海公寓步行只需要十分鐘,街邊的陰香樹投下巨大的暗影,洶湧著吞沒道路,街燈的光在縫隙裡跳躍在臉上。是樹葉的香味。還有撲面而來的秋風的味道。是她懷舊還是什麼,鐵板土豆沒有了都可以沮喪。

"春緋,你怎麼敢走夜路了?"小彩見她走在樹的影子裡。

"鬼知道。"她咕噥一句。

香海公寓三十二樓。這是春緋一個遠房舅舅的婚房,只是房子佈置好就和未婚妻吹了。他怕住著傷心,也聽說安陽家的小女兒就在學校附近,上學不方便,就自動提出來讓春緋去住。

春緋甚至很惡毒的想,幸虧分開了啊。否則母親絕對不可能掏錢讓她在外面住的。父親嘮叨最多的就是,我年薪加獎金一年也就八萬塊,我掏五萬塊給你上貴族學校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

母親嘮叨的最多的是,如果你能有你哥一半強,我跟你爸爸就謝天謝地了。

剛出電梯就聽見有男生說話的聲音,被小彩的大呼小叫遮住。

戀妹狂。

她還是聽到了,聲控燈暗了又亮,蘇鏡希和安陽純淵面對面倚著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麻煩精,你怎麼才來,等你半天了!"說完這句話,才看到春緋身後跟著眼睛賊兮兮的女孩,馬上尷尬地石化在原地。

"哇,春緋,你和男生同居啊!"小彩驚訝地說,"還是兩個!"

春緋恨不得掐死她:"是我哥和他朋友。"

小彩尷尬地撓著頭站在原地,真是說話不會經過大腦的女人。

「7」

半夜的時候,春緋聽到自己的房門輕輕推開的聲音,她原本也沒怎麼睡得熟。安陽純淵將空調的溫度調到二十七度,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將涼被拉過肩。

春緋一直睜著眼睛,等純淵的眼睛適合了黑暗的溫度,才某然發現黑暗中的那抹晶亮。

純淵下意識地將手覆在她的額頭上:"沒睡啊。"

春緋將旁邊讓出個位置,純淵躺上去讓春緋枕著自己的胳膊。春緋好像又瘦了,蜷縮在他身邊像一隻小貓。

"哥,讓我猜一下,你這次拿了第一名吧?"

"譜子不熟,第二名。"

"第二名也挺好。被媽嘮叨了吧。第一名十萬獎金,第二名五萬,少了一半啊,怕是心疼地睡不著。"春緋笑出聲來,"就是不知足。"

純淵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麼,是順著妹妹說,還是逆著她說。在青春叛逆期,討厭母親和父親的小孩,雖然很不明顯,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得到。

沉默到了尷尬的時候,終於被春緋的咳嗽聲扯斷。純淵一米八高的個子將小花被拉到脖子將妹妹整個人裹住,腳就露在外面。

"春緋,不用那麼拼命,到時候直升佳期的大學部就可以了。"

"我知道。"

女孩聲音有點悶。家人所有的期望只要哥哥去達到就可以,她只要安分地念完大學,最好再經過相親嫁給一個家底殷實的男人。與哥哥的溝通,只有在黑夜看不到彼此臉的時候,才能這樣自然。好像只要直視對方的眼睛,春緋的眼波就會結厚厚的冰。

純淵本身就是個有距離感的人,那種對人的溫和也是淡漠疏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