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時候,陳銘生也在那個歌舞廳幹活,他聽到有人喊救命,就衝進包間裡把白薇薇帶了出來。當時他問她家裡人在哪,白薇薇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陳銘生把她帶去醫院,白薇薇整整昏睡了兩天,才醒過來。
她把那段記憶忘去了。
可她還記得陳銘生。
當她告訴陳銘生她爸爸是白吉的時候,陳銘生知道,這一次他賺到了。當時陳銘生一心想要接近白吉,而白薇薇是天賜的機會。
白吉對於白薇薇的遭遇,憤怒異常。那家歌舞廳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遭了殃,只有陳銘生例外。
「阿名……」白薇薇仰著頭,對陳銘生小聲說話,就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一樣。
「我知道你給我爸爸工作,你不要怕自己腿壞了他會開除你,我會幫你說情的。」
陳銘生衝她笑笑,說:「謝謝。」
他順著屋門縫隙,往外看了看,吳建山和白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不知道在聊些什麼。陳銘生轉頭對白薇薇說:「我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白薇薇笑了,說:「喜歡。」
陳銘生淡笑著看著她,目光裡似乎有話要說。白薇薇愣了愣,然後馬上笑道:「你也想要禮物對不對?」
陳銘生說:「或許。」
白薇薇興致勃勃地說:「你想要什麼?」
陳銘生說:「哪有送禮物還問的?」
白薇薇皺了皺眉頭,說:「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啊?」
陳銘生淡淡地說:「你可以問問別人。」
白薇薇自顧自地嘟囔,「問誰呀……啊對了!」白薇薇一拍手,也沒有管陳銘生,直接跑出屋,一路到樓下。陳銘生跟在她後面,慢了幾步下樓,他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等了等,沒有露臉。
白薇薇把吳建山從白吉身邊拉走,到另外一間屋子裡說話。陳銘生這才從樓上下去。
白吉看到他,招招手:「阿名啊,來,過來坐。」
「白哥。」陳銘生撐著柺杖,坐到白吉身邊。他叫了白吉一聲後,就一直低著頭,沒有吭聲。
白吉說:「怎麼,臉色不太好啊?」
陳銘生搖了搖頭。
白吉靠在沙發上,看著陳銘生,說:「怎麼,有什麼話不能跟白哥說?」
陳銘生似乎有些猶豫,吞吐好久,才抬起頭,對白吉說:「白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了?」
白吉笑笑,說:「亂說什麼呢?」
陳銘生看著白吉,目光堅定,說:「白哥,你相信我,我還能做。」
白吉迎著陳銘生這樣的目光,嘆了口氣,說:「哎,我就是怕你有這樣的想法。」白吉身子微微靠前,說,「你腦袋夠用,我知道你應該是看出了點什麼。」
陳銘生說:「你要是覺得我不行了,就直接跟我說,我不會賴在這裡的。」
「嘖。」白吉皺眉,說,「你別這樣想,這一年來發生很多事,我總不能說你一回來我就把別人的活給你幹,也要給其他兄弟留個面子。」
陳銘生低著頭,默然。
白吉拍拍陳銘生的肩膀,說:「阿名,你幾乎是我一路帶著過來的,你要信我。」
陳銘生忽然說:「白哥,劉偉那個人雜心太多,成不了事。」
白吉的手微微一頓,而後衝著陳銘生慢慢咧嘴笑了。
他靠回沙發上,緩緩地說:「阿名,機會總是公平的。」
陳銘生看著那個笑容,最後點點頭,低聲說:「嗯。」
那天晚上,白薇薇留陳銘生住在花園,白吉極力贊成,陳銘生晚上沒有走,住在客房裡。
半夜,他躺在床上,思索著晚飯時候的事。不管如何,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運貨確有其事,而且,是劉偉負責。
陳銘生一邊想著如何才能得到準確時間,門被悄悄地推開了。
陳銘生看向門口,白薇薇穿著一身絲綢吊帶睡衣,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她看起來剛剛洗過澡,頭髮還有些溼。
「阿名……」
陳銘生看著她,白薇薇說:「我能……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陳銘生躺在枕頭上,歪著頭看了看她,然後笑著說:「來吧。」
白薇薇高興地一聳肩膀,上了床,躺在陳銘生身邊。陳銘生不動,她也不敢伸手,就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躺著。
陳銘生側過頭,看著她有些膽小的神色,忽然不可抑制地,想起楊昭。
陳銘生看著睡在一邊的白薇薇,想著,女人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
他仰著頭,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著天花板。在那一刻,他停止思索任務、停止思索白吉、劉偉和其他任何事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因為腦海中出現的那個女人,而全部集中了。
楊昭。
很多人都說,如果分開的時間長了,會記不住人的長相。每當回憶的時候,腦中都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可陳銘生卻能清清楚楚地記得楊昭的長相,記得她淡淡的嗓音,還有冷笑時候的表情。
陳銘生在回憶中笑了。
他果真被這個女人欺負得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