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昆明·黑暗·公主和女巫(2)

陳銘生帶著阿言來到酒吧角落裡,他們坐進一個半圓的沙發裡,阿言說:「名哥,我叫人把燈開啟吧,這太暗了。」

「沒事。」陳銘生坐下,說,「不用開。」

阿言說:「那我叫他們拿個果盤來。」

陳銘生沒有反對,阿言衝裡面喊:「拿個果盤!」

沒一會兒,一個服務生端來一個大果盤,雙層的,裡面水果切得花樣百出,擺得漂漂亮亮。

阿言給陳銘生叉好叉子,說:「名哥,你吃果盤。」

陳銘生拿了叉子,沒有叉水果,而是在手裡晃了晃,說:「阿言,最近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阿言想了想,說,「最大的事就是你回來了!」

陳銘生笑笑,說:「除了這個呢?」他抬眼,看了阿言一眼,阿言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個「事」究竟指的是什麼事。

阿言湊過來,在陳銘生耳邊小聲說:「名哥,確實有事。」

陳銘生叉了一塊哈密瓜,放到嘴裡。

阿言又說:「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但是聽人說,白哥好像要運一批貨。」

陳銘生說:「不是前不久剛被查了一次,怎麼這麼快又運?」

阿言皺著眉頭說:「沒辦法啊,那邊催得緊,上次那批貨被那夥警察攪和得都完了,白哥至少損失了這個數。」阿言一邊說,一邊在陳銘生身邊伸出四根手指頭。

「不過還好,人都跑出來了。」阿言說,「後來還找機會把那個條子頭做了,也不算賠。」

陳銘生在吃過一口哈密瓜之後,手裡的叉子就一直沒有再用過,而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果盤。

「這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麼重要的事,你們都知道?」

「肯定知道啊。」阿言瞪了一下眼睛,說,「他都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

陳銘生:「誰?」

「劉偉啊。」阿言壓低聲音,小聲對陳銘生說,「雖然沒證據,但咱們這的都知道,就是他把那個緝毒隊的頭給——」阿言沒有說完,手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劃。

陳銘生看著那隻手,乾淨利索地比畫了一道,他的目光落在阿言的指尖上,不可聞地說了句:「是嗎?」

阿言說:「要不他怎麼爬這麼快的?」他的語氣有些酸,「這次運貨,白哥很有可能讓他去。」

他說完,見陳銘生沒有說話,一直低著頭,又說:「不過名哥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你走了這麼久了,突然回來,而且還……」阿言不敢提陳銘生的腿,一帶而過地說,「憑你跟白哥的交情,沒多久,這條道就還是你的。」

他笑嘻嘻地說:「到時候名哥多罩罩我們啊。」

陳銘生依舊沒有說話,在黑暗的角落裡,阿言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手裡拿著的銀色小叉,在果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穩、冷靜、規律。

就像是在擬定著什麼。

當天晚上,陳銘生回到翠湖賓館,給老徐打了個電話。

「你說他們要運貨?」老徐的語氣有些凝重,「什麼時間知道嗎?」

陳銘生坐在床邊,說:「具體的我還不知道。」

老徐說:「白吉……你覺得他現在態度怎麼樣?」

陳銘生點了一根菸,說:「我覺得還行,應該沒有什麼紕漏,不過——」

老徐說:「不過什麼?」

「不過,感覺他現在比較謹慎,我剛回來,而且還殘廢了,重要的活應該不會讓我做。」

老徐說:「你覺得,他是故意避開你的?」

「這事應該計劃有一陣了。」陳銘生抽了一口煙,說,「我看他們走的時候很果斷,應該是去討論什麼。」

老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銘生,你得想辦法把事情弄清楚。」

「我知道。」陳銘生說,「我明天去花園一趟,會找機會跟白吉談談。」

老徐說:「如果真的有情況,一定要把時間弄清楚。」

陳銘生說:「好的。」

「銘生。」老徐說,「萬事小心。」

「放心。」陳銘生把菸灰彈掉,靜了一會兒,然後對老徐說,「老徐,嚴隊是怎麼死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陳銘生只能聽見呼呼的喘息聲。

老徐說:「銘生,你不要管這些。」

「我問你嚴隊是怎麼死的?」

老徐深吸一口氣,說:「中套了,我們本來準備實施抓捕,但是訊息是假的。在行動的前幾天,嚴隊就已經被盯上了。」

陳銘生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他走得痛苦嗎?」

老徐的語氣有些急促,像是壓抑著什麼,他對陳銘生說:「銘生,你不要想這些,以現在的工作為重,你要記住,你是警察。」

陳銘生過了許久,才回答了一句:「好。」

第二天,陳銘生驅車前往晉寧。

晉寧位於雲南中部,三面環山,一面是平壩。在晉寧縣昆陽鎮,有一座紀念園林——鄭和公園,算是當地重要的旅遊景點。

在鄭和公園的北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座獨門獨棟的房子,隱匿在街道深處,一般路過的人都不會注意到。

白吉的女兒白薇薇,就住在這裡,白吉把這個地方叫「花園」。

其實叫它花園也算是名副其實,這座小別墅的院子裡,種得滿滿的花花草草。

陳銘生把車停到門口,撐著柺杖下去,花園沒有鎖門,陳銘生推開鐵門直接進去。他在花園裡面看見了吳建山。

「江名。」吳建山也看見了他,陳銘生走過去,說:「你怎麼在這兒?」

吳建山說:「白哥怕你離開久了不熟,讓我在這邊迎迎你。」

陳銘生和吳建山一起往屋子裡走,陳銘生說:「你來了多久了?」

吳建山說:「今早凌晨到的。」

陳銘生看了他一眼,不經意說:「昨天跟白哥待到很晚?」

「嗯。」吳建山打了個哈欠,推開門,「去了趟洗浴中心,一直弄到半夜。」

這座小別墅面積不大,但是內部裝潢很精緻,房間整整齊齊。牆壁上貼著碎花桌布,地上也鋪著小方毯,茶几和燈座上都擺著鮮花,看起來十分別致。

「薇薇呢?」

「還沒回來。」吳建山帶著陳銘生來到客廳,兩人坐到沙發上,這時從裡屋出來一個家政打扮的大嬸,吳建山對她說:「拿點瓜子、花生什麼的,再泡壺茶。」

大嬸點點頭,什麼都沒說,轉身去後廚準備吃的。

陳銘生跟吳建山面對面坐著,陳銘生說:「她什麼時候回來?」

吳建山掏出煙,點了一根,又遞給陳銘生一根,說:「不知道,應該還有一會兒吧。」

陳銘生藉著吳建山的手點著煙,說:「她現在幹什麼呢?」

吳建山說:「白哥找人給她安排了個工作。」

陳銘生說:「在哪?」

吳建山說:「在小學裡面,當個英語老師。」

陳銘生一愣,說:「老師?」

吳建山笑笑,說:「嗯。」